白霜侧头看他，晚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只是问：“所以呢？”
温清泉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前面饭团和小黄已经跑到了步行道的拐角处，平衡车的轮子在花砖上碾过，发出咕噜噜的响声，混着小黄兴奋的喘气声和饭团咯咯的笑声，在傍晚安静的小区里传得很远。
“所以，在家带孩子、买菜做饭的价值，并不比上班的价值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你能让饭团每天放学回家有人等，能吃上热饭，能在沙发上跟你聊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那些小事——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无可替代的价值。”
白霜哼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哄我在家带孩子，哼！”
温清泉被她抽走手，也不恼，重新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握紧。他的手指干燥而温热，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握住了就不松。
“上次在巴努亚，你和饭团突然出现在酒店房间，我才知道——其实我也很需要人陪。”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蹬着平衡车追狗的小身影上，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个想了很久才想通的事实，“我一个人在那边的时候，白天谈项目、开会、看图纸，忙起来还行。一回到酒店，房间是空的，桌上没有你的杯子，床上没有你的枕头，晚上跟你视频完，屏幕一关，周围就安静得让人睡不着。”
饭团在前面带着小黄绕了一圈又折回来，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小黄的尾巴扫过温清泉的裤腿。他顿了一下，往白霜那边靠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其实那段时间，我总是怕你反悔嫁给我。怕你在家无聊，怕你一个人带孩子太累又不说，也怕你嫌我烦——每天给你打那么多次视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拇指在她的虎口上来回摩挲，“自从遇见你，我便总是患得患失。”
白霜被他说得耳根发热，扭过头去，把脸藏在暮色里，低声笑骂了一句：“笨蛋。”
饭团在前面追着小黄跑得太欢，平衡车早被丢在了橡胶跑道中央，两个轮子朝天，车把歪歪地斜着。温清泉快走几步弯腰把车拎起来，平衡车在他手里像拎着个玩具，另一只手还牵着她没松。
没几天，一条视频在社交平台上炸开了锅。梁佳敏以个人名义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段自述视频，言辞克制但细节充分，并@了某律所的官方账号。
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离职女员工在独自对抗国企高管。言论一出，十多分钟便冲上热搜。中能的股价应声大跌，评论区里群情激愤，有人翻出赖总之前出席活动的照片，有人开始扒梁佳敏提到的办公室霸凌细节，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白霜把手机递给温清泉。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处理完毕的项目节点。“这几天，赵律让她别往我们这儿跑。这个律所也是赵律委托的，跟犀鸟没什么关系。她发她的声，我们做我们的事，表面上完全切割。”
白霜窝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平板搁在膝盖上，触控笔在屏幕上慢慢勾着女主角的轮廓。她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只是笔尖在女主角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画。温清泉拿起手机，给彭敬之发了条微信：“中能这次应该会有不小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