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声和触控笔划过屏幕的沙沙声。白霜画着画着,忽然开口:“佳敏发生这种事,不知道放在乡下的父母看见会怎么想。”
温清泉放下手机,转头看她。她没有抬头,笔还在屏幕上动着,但动作比刚才慢了。“孩子出现在乡下的时候,她爸妈又岂会不知?”他说,语气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两人心里都清楚却不太愿意挑明的事实。
白霜没回。她手中的触控笔继续画了两笔,女主角嘴角的口红被画歪了一道,斜斜地划出嘴角,像是被人抹了一把。她把笔放回卡槽里,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个指节,拇指在食指关节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把手放回膝盖上,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慢慢浮上来的。
“我刚刚起了个卦。”她把平板搁在旁边,抬起眼看向温清泉,“这件事的结果,不容乐观。饭团快毕业了。”
温清泉放下手里的文件,眉头微微拧起:“这事儿跟饭团有什么关系?”
白霜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上次在餐厅吃饭,她盯着饭团看了好几次,有一下饭团低头啃披萨,她就那么看着他发了好几秒的呆,连我喊她都没反应。那种眼神,分明是想自家孩子了。”她把平板抱在怀里,抬头对上温清泉的目光,“她现在一个人在广城,工作也没着落,我就怕她惦记饭团。”
温清泉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白霜这么一说,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我还想着这几天把车给你,你接送饭团方便。中午到公司来,等饭团放学,我们再一起去接他。”
白霜把平板放到一边,窝进沙发深处。
“饭团喜欢坐地铁。在车上他喜欢数站名,说下一站是什么,再下一站是什么。也没几个站,下周就毕业了。”
温清泉看着她窝在沙发里的侧影,想起饭团刚上幼儿园那会儿,爷爷奶奶和他一起送去的,他怎么都不肯进去,三个人怎么劝都没去成,后面是几人旁敲侧击劝了一个多月他才肯去。
那时候饭团才三岁,说话还带着奶音,现在都能在地铁上数站名了。
“毕业典礼是下周五?”他问。
“嗯。老师说家长可以带相机,我已经把家里的拍立得翻出来了,相纸也买了。”白霜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也不知道他会紧张还是兴奋,反正我看他排练回来跟我比划那个毕业歌的动作,胳膊抡得跟螺旋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