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的是华华，是一张出生证明，是一笔足够让她带着孩子永远离开的钱。白霜给不了她这些。白霜只会站在阳光里，用那种温柔得几乎残忍的眼神看着她，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办法呢？办法就是她去死，或者她去坐牢，等华华长大以后问起妈妈，别人会说，你妈坐过牢。
想清楚后，梁佳敏反而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她化了妆，遮住眼下的青灰，背上那只米白色的托特包，主动约了白霜见面。
地点还是在公司附近那家咖啡馆，梁佳敏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搁着杯热拿铁。她一只手搭在托特包上，无意识地来回抚着包扣，像在确认包里那个东西还在。
白霜到的时候带进一阵初冬的凉风。她在梁佳敏对面坐下，叫了杯冰咖啡，还没开口，梁佳敏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推到她面前。她的手指按在U盘上，停了几秒才松开，像是把这个动作做完之后，自己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霜姐，我想了几天，温总说得对。既然要摆脱现在的局面，我手里的证据确实应该交出来给你们保管。”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提前在喉咙里练过，说出来不带一丝迟疑，“这里面是当年我在墨衡拷贝到的核心资料——他们一直想拿回去的东西。我知道这算什么，也知道拿出来意味着什么。但我想清楚了，我愿意交。”
白霜低头看着桌上那枚黑色U盘。它那么小，那么轻，像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塑料，却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她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抬头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直接给清泉？他应该知道怎么帮你处理。”
梁佳敏愣住了。她原以为温清泉已经把这件事跟白霜交代过了，毕竟那天在办公室里，温清泉说得那么自然——“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把证据给霜儿，我也没什么意见。”她以为这是他们夫妻之间早就商量好的说辞。所以她今天约白霜出来，把U盘交给白霜，不过是走个过场。可白霜的表情分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温总没跟你说吗？”梁佳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意外，像是某个她精心校准过的环节突然对不上齿了，“他说……如果我不放心，就直接把证据交给你。我以为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她看着白霜，眼神里透出一种“原来连你也不知道”的无辜。
“温总没跟你说吗？”梁佳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轻的意外，“他说……如果我不放心，就直接把证据交给你。我以为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白霜看着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她把U盘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笑了一下，说清泉这个人就是这样，重要的事总喜欢先做了再慢慢跟她说。大概是怕她担心，或者觉得这件事由她来接手更合适。她把U盘放进包里，抬头对梁佳敏说：“东西我会收好。你放心，既然你信得过我们，我们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梁佳敏看着她那副自然而然替温清泉解释的模样，嘴角也跟着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她低头搅着已经凉透的咖啡，心里那点微妙的期待落了个空。她以为白霜会因这句话多问几句，至少会露出一点意外或犹豫。但白霜没有。她太了解温清泉了，了解他的表达方式，也了解他的分寸。温清泉不是不跟她商量，而是把选择权留给了她，把信任也一并放在了她手里。这种默契，恰恰是梁佳敏最无法插进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