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敏在雨里走了快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她浑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米白色的托特包被雨水浸成了深色,包里的手机倒是没事。
上了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她去哪儿,她报了公寓地址,声音哑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车里暖气很足,可她坐在后座,仍觉得冷,冷得嘴唇发紫。
第二天早上,她果然发起烧来,额头发烫,浑身酸痛,给赵姐发了条消息请假,说感冒了,歇两天。赵姐回得很快,让她好好休息,工作不急。
白霜给她打电话,梁佳敏从被子里探出手,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霜姐。”
电话那头传来白霜温和的声音:“怎么烧成这样?去看过医生了吗?”梁佳敏说不用,自己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白霜又问家里有没有药,有没有吃的,梁佳敏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说都有,别担心。
白霜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你歇着,我一会儿给你带点姜汁可乐过去,喝了发发汗,好得快些。梁佳敏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白霜在军区大院吃完午饭,钻进厨房跟王姐说了声,王姐利索地切了几片老姜,倒了瓶可乐在砂锅里煮开,又焖了一小会儿,把煮好的姜汁可乐灌进保温壶里。
白霜接过保温壶,又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两颗橙子和一盒蓝莓,说这些给我朋友带过去。温柏舟正靠在沙发上看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这又是去哪家送温暖,白霜笑了笑说去市场部一个同事那儿,感冒了,家里没人。
全静姝听见感冒两个字,以为是温清泉,从药箱里拿出一大包板蓝根,说:“清泉那孩子总是这样,肯定是天气冷,不穿衣服。”
白霜跟她解释:“妈,不是清泉啦。”
全静姝听着她喊自己妈,把板蓝根收回去,说:“哎哟,老师,怎么能叫我妈呢?你妈年纪应该比我大吧?”温柏舟赶紧拉着她坐下来,翻照片给她看,说:“清泉在学校参加比赛呢,你看这是照片。”
白霜和两个老人道了别,开车往梁佳敏的住处去。
门铃响了好几声,梁佳敏才裹着条灰扑扑的毯子来开门。她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纸片人,风一吹就要倒。
白霜把保温壶和水果放在玄关柜上,伸手去扶她,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先进去坐下。梁佳敏没力气说话,由着白霜把自己带到沙发边坐下。
指尖碰到她的额头时,白霜明显皱了下眉,说太烫了,不能这么挺着。
她拉过梁佳敏的手,三根手指搭在腕脉上,垂着眼,神情安静地切了一会儿,然后松开她的手,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银针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