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个外来户踹他一脚,放几句狠话,就让他把到嘴的肉吐出来,凭什么?
“你凭什么,在这儿耀武扬威啊?”
刘党贵不服气的又问了一句。
“呵呵…”
“就凭我有权有势呀!”
程明笑笑,
灿烂而得意,丝毫没把眼前这个类人生物。
看着程明这样子,刘党贵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妈的!有钱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呀!
有你这句话好侮辱人呀!
想着,刘党贵肚里憋着一股火,直往嗓子眼拱,张口就骂,“我草他——”
后面那个字还没蹦出来,刘党和刘一把捂住他的嘴,手指扣得死死的,把他整个人往后拽了两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吼,“你他妈给我闭嘴!”
“还嫌惹的事儿不够多吗!”
…………
“宅基地的事儿我们认!”
刘党和一咬牙,往前迈了一步,“我现在重新草拟合同,你放心,我一定让刘党贵把多占的房子给拆了!”
刘党贵猛地转头瞪着他哥,
满脸不可置信。
害怕刘党贵胡说,刘党和依旧狠狠捂着刘党贵的嘴。
刘党贵也被他哥捂的,差点喘不上气,挣扎了好几下,才把那只手从脸上扒下来,“哥!你怎么向着外人?”
“这宅基地我们家占了这么多年了,凭啥他说退就退!你是我亲哥还是他亲哥?”
刘党贵媳妇也急了,也冲上来扯着刘党和的袖子,“他大伯!就是啊,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们家这地占了多少年了,村上谁不知道这是我们家的!你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向着外人,咱家的脸往哪搁!”
“蠢货!我现在是向着你们!”
刘党和猛地甩开她的手,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火淬了冰,滋滋的,“你们他妈长没长眼睛啊!”
“看看那是谁!”
“看看人家开的什么车!人家手里有视频有证据,搞个异地调查,非法拘禁加故意伤害,我们一家人全他妈得去坐大牢!”
“宅基地?”
“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宅基地!”
刘党贵被他哥这一顿吼,脑子也算清醒了,脑门上的汗,也顺着横肉往下淌,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敢再顶。
刘党和扯了扯被拽歪的衬衫领口,转过身面对程明,脸上又堆起那个赔笑的表情。
程明靠在奔驰车头上,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笑得云淡风轻,“有难度啊……有难度那就不办了呗!”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也好陪你们耍耍!”
“是不是,支书大人。”
刘党和赶紧抢着说“不敢不敢!”
“没难度,一点也没难度”,刘党和说完,转身瞪着刘党贵,嗓门也陡然拔高,“赶紧给我表态!”
“宅基地,退!”
“房子,拆!”
“当着大伙的面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
刘党贵低着头,嘴唇蠕动了好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宅基地——我退,房子——我拆!”
…………
刘党贵咬着牙,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村民都听见了。
尤其是,老陈头听的最清!
老陈头靠坐在三轮车斗里,浑浊的眼睛使劲眨了好几下。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宅基地,退?房子,拆?
这几个字他等了这么多年,从儿子还活着的时候就在等,从倩倩爸妈还年轻的时候就在盼。
这块宅基地上,有他儿子的血,有他儿媳妇的泪,有他这把老骨头守了几十年的念想。
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公平了,没有想到就半小时,仅仅半小时。
这天就晴了。
好亮好亮啊!
老陈头看着西边渐渐落下的太阳,他感觉这一刻,他死了也值了。
……
当按下手印那一刻,程明也笑了。
原来“公道”二字,是他妈的这么漂亮的字眼啊!
比他妈的money都美!
比他爹的Dollar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