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看她神色不对,赶紧跟了进来:“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写累着了?”
夕颜抬头看向面前的青杏,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写了太久的字,手有些酸。”
青杏听完,便笑着说道:“那我去给姑娘打盆热水来烫烫手!”
“也好!”夕颜想了想,随后说道。
青杏立刻走了出去。
夕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下来,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方才赌了一把。
赌温家命数不该如此,赌父亲不会看错人!
父亲。
她忽然想起父亲那张脸,想起那张清癯瘦削的,眉目间总带着一点倦意,可见到她时,总是笑盈盈的脸。
父亲写字的时候喜欢把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瘦削的腕骨,笔落下去的时候稳稳当当的,写出来的字端正厚重,就跟他的人一样。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教她开蒙,亲手教她写字,他说字如其人,一笔一划都要端得住,站得稳,人要有气节,字也要有。
她那时候年纪小,手腕没力气,写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的,父亲就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地描。
她至今还记得,父亲的掌心覆着她的手背,温热而鉴定。
夕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脑海里的那些画面生生按下去,就好像把一扇不小心打开的门,重新关上,不舍,却决绝。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悲怆早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点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