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樊那张阴沉的脸,樊霄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径直走到会客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比在他自己家还随性。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大畅,姿态相当豪放。
眉眼间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傲慢。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淋在雨里听骂的三少爷了。
看着面前有了点年纪的老樊,樊霄的嘴角划过一抹浅笑。
竟然是嘲笑老樊年迈,还是嘲笑老樊不是他的对手,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有资本不屑这个南瓦家族的实权人。
在这老登的手里长大,心酸的事情几箩筐都装不完。
那个雨天,老樊撑着雨伞,又在扯着嗓子骂他。
旁边的下人们都撑着伞。
而他,南瓦家族的三少爷,就那么站在雨里听老樊骂他。
他本不是容易记仇的人,奈何同一个人,给的仇太多,也就全部记下了。
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十多岁的少年。
也不需要攀附南瓦家族才能生存。
老樊对他来说,可以是生物父亲,也可以是商业对手。
就看老樊怎么选!
落座片刻,樊霄抬眸淡淡地扫在他家老樊的身上,目光里的轻蔑那么夸张,连老樊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他一扯嘴角,又是一抹冷淡的笑。
随后,摸出了烟盒,推开烟盒盖,拿出一支胭脂夹在指间,单手抬臂,将胭脂递到唇边。
唇瓣轻抿,稳稳地衔住了胭脂。
他收起烟盒,揣回口袋。
摸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火柴盒,轻弹推开,抽出一根火柴。
“嚓——”
清脆的摩擦声在死寂一般的办公室里响得格外清晰。
火柴头剧烈摩擦,猛地窜起一簇明亮暖烈的火苗。
火光轻轻跳跃,映着樊霄那紧锁的眉头。
樊霄眼神未乱,眸光沉稳淡然。
他微微低头,将唇边的胭脂凑近还在跳动的火苗。
手指稳稳捏住火柴,任由火焰灼烧着烟丝。
待烟丝彻底燃透,亮起一点红光,他随手抖灭火柴,将剩下的火柴梗丢进了烟灰缸。
他浅浅地吸入一口烟气,青白的烟雾缓缓升腾,朦胧了他那张冷峻的脸,却冲不淡眼底的傲慢。
他再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微抬着头。
老樊竟然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整个人不嚣张、不张扬,那种蔑视一切的傲慢却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
吸了几口烟,他终于舍得开口了。
“还是老二的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老樊的急性子又压不住了:“渔港和酒业你拿走了一半,还想怎么样?”
樊霄依然面无表情,斜睨了老樊一眼:“我拿走了一半又怎么样?”
“就算全部拿走了,我不也还是你的儿子吗?”
“产业在我手里跟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
“等到你动不了的那一天,我能不管你吗?”
老樊才不想跟他扯那么远。
跟他扯过无数次,次次落败,毫无胜算。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直接说!”
老樊实在看不来他这副死样子。
脸上毫无波澜,那态度却搞得像是整个地球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