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那顿吃得太饱,到傍晚六点半的正餐时,荀臻已经没了多少胃口。
他就着菜扒了一碗米饭,便放下了筷子。
饭饭后又喝了两杯清茶消食,荀臻起身准备去滨大附院,给麾下七名进修医生坐镇助威。
宋衍见状也跟着站起身,一副要同去的架势。
“你跟着做什么?”
荀臻出言劝说道:“又不是打来打去的擂台比武,没什么热闹好看。就是两拨人对着一堆枯燥的病历资料研判病情,乏味得很。”
“就是没见过才好奇嘛。”
宋衍嘿嘿赔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带我去开开眼界。放心,我只看不说,绝不给你添麻烦。”
见他话说到这份上,荀臻便点头应了。
刘弘开着卡宴,三人一道离开小区。
行至半路,荀臻意外接到了湘省岳阳人民医院心内科薛逸医生的电话。
“荀医生,您上次让助理发给我的七十五份心脏疑难病例,我这几日逐份细研,当真是收获匪浅。”
听筒里薛逸的语气满是感激,“说来也巧,这两天遇上两例和病例里征象相似的患者,照着您的思路,只做了两项针对性排查就锁定了病因。”
“这要是换作以前,少说也要兜兜转转做一堆检查、试好几次治疗才能确诊,不仅病人多花几千块冤枉钱,身体遭罪,搞不好还会延误病情。”
“您这份病例资料,当真是价值千金的宝贝。”
荀臻谦虚道:“不过是些死资料罢了,关键还是薛医生您临床功底扎实,懂得活学活用。说到底,绝大多数病症,书上和论文里都写过。”
“话是这么说,可同一种病落在不同患者身上,表现千差万别。”薛逸朗声笑道,“真能像您这样举一反三、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全行业也没几个。”
“我干了三十年临床,有时候都恨不得病人照着教科书生病。”
荀臻笑了笑,不再绕弯子:“薛医生特意打这通电话,是还有别的事吧?”
见荀臻问得直接,薛逸也坦言:“我看到您牵头的治疗中心正在招人,想问问心内科还缺不缺人手?”
荀臻微怔,反问:“薛医生您有意过来?”
他心里清楚,薛逸作为心内科主任医师,又在当地深耕三十年,人脉根基深厚,日子在当地过得肯定是一个安稳滋润。
真要来滨海从头打拼,除了账面薪资可能高些,人脉、环境全都要重启,代价并不算小。
人离乡贱,就是这个道理。
“实不相瞒,主要是为了孩子。”薛逸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儿子在交大医学院读八年制临床,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我这一辈也就这样了,想着提前过来,多少能给他铺铺路。”
荀臻顿时了然。
交大八年制毕业便是医学博士,按说进三甲不算难。
可如今滨海顶尖医院卷得厉害,名校博士扎堆,想进好医院好科室也并非易事。
薛逸虽然只是中部省份地级市三甲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医师,能力相比一线城市的同级医师有明显差别,但三十年临床经验加持下,按部就班医治已经确诊的各类心脏病患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通这一层,荀臻当即道:“薛医生,我给您一个联系电话,她是治疗中心的筹办负责人,人员招聘相关的事务,现在由她负责。”
荀臻把樊亦柔的电话发给薛逸,又简单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坐在一旁的宋衍听完了全程,忍不住凑过来问:“荀臻,你这个治疗中心规模多大啊?”
“一百五十张床位,算中小型特色专科医院。”荀臻随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