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刚过,杏林府旁的清静茶楼。
季主任缓步登上二楼雅间,推门便见几位相熟的老同事早已落座,一个个面色沉凝,气氛压抑。
他在茶几旁的空位坐下,随口打趣:“说吧,你们约我出来,到底什么事?一个个脸拉得这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
心内科资深主任医师赵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郁:“季主任,今早跟着荀臻进修的那七个年轻人,在急诊联手确诊了一例罕见疑难病例,这事你听说了吧?”
“知道,患者的全套病历我上午特意调出来看过。”
季主任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几个小家伙确实长进不小。成人迟发型甲基丙二酸血症本就极罕见,国内公开报道过的成年发病病例加起来也不足百例,大多起病隐匿、症状驳杂,很容易和普通脑病、中毒混淆。”
“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精准锁定病根,可见在荀臻那里是真学到了东西。”
他抬眼扫过众人,反倒有些不解:“这明明是好事,总不至于你们几个老家伙,还眼红后辈成长快吧?”
“我们还不至于心胸狭窄到这份上。”
赵谨长叹一声,接着说:“说实话,昨夜两位副主任医师带着三位资深主治在急诊那里会诊了三四个多小时都没头绪,最后被七个年轻进修医生稳稳拿下,我们心里是高兴的——这更证明跟着荀臻进修的价值,千金难换。”
“问题是,咱们附院和荀臻那边的诊疗中心合作,怕是要黄了。”
季主任脸色骤然一沉,皱眉追问:“黄了?前阵子不还谈得好好的,又出什么岔子?”
呼吸内科项主任接过话头:“昨天谈判谈崩了。荀臻那边说,咱们附院临时提出要抽营业额的百分之二十当管理费,这个条件他们没法接受。”
赵谨补充道:“而且对方已经明确表态,会主动联系其他三甲医院谈人员合作,不再只盯着咱们附院一家。”
“好好的合作,突然提什么营业额抽成?”季主任眉心拧成了结,满是不解。
赵谨脸上露出几分嘲讽:“还能是为什么?领导们算盘打得精,人全是咱们医院派出去的,名气也借了附院的招牌,对方就出一个荀臻、一块地皮加设备,他们觉得亏得慌,理所当然该分一杯羹。”
项主任也跟着附和,语气愤懑:“他们就不想想,派过去的人说是工作,本质上是进修学习!”
“每年来附院进修的医生几十上百人,一样跟着值班管床干满活,医院不仅不发工资,有的还要按月收几千进修培养费,这是行业里的规矩。”
“现在倒好,我们的人去荀臻那里学真东西,对方除了发我们的人工资外,还要分走人家的营业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神神经内科邱主任冷哼一声:“我看啊,保不齐是某位领导有自己小算盘,想借机捞好处没成,才故意抛出离谱抽成条件,存心把合作搅黄。”
他看向季主任,语气郑重:“老季,这事咱们不能不管,真要是合作黄了,损失最大的是咱们附院的年轻人,长远亏的是医院的临床实力。”
季主任沉默半晌,缓缓摇头:“就算能谈下去,也回不到最初的状态了。荀臻那边经这么一遭,必然存了戒心,绝不会再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咱们附院一家身上,分散合作是必然的。”
“院领导的脑子是装了浆糊吗!”
赵谨气得拍了下茶几,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就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看不到长远!四五十名中青年骨干去荀臻那里打磨一两年,等他们回来,咱们附院的整体诊疗水平能直接甩开交大附院、市立一院一大截,甚至赶超协和医院也不是没有可能。”
季主任沉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当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合作彻底断掉,哪怕份额少了,也得占住这趟车,分一杯羹。”
项主任连忙问:“季主任,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季主任思忖片刻,拿定主意:“明天周一院办公会,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过去请愿,把临床科室的真实态度摆出来,明确表达支持和荀臻那边深化合作的意愿。”
“好!就这么办!”赵谨当即应声,“人我来联络,多叫几个科室的主任一起,分量才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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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臻这一觉,从早上七点多,一直睡到了下午将近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