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主任缓步走上演讲台，从主持人孙硕手中接过话筒。
他举起手里折得整齐的 A4纸，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这是荀臻医生在比试开始不到一小时写下的三例诊断结果，作为标准答案。”
“现在我依次公布，大家可以对照看看自己的思路差在哪里。”
他展开纸张，清晰念道：“第一例患者：IgG4相关性疾病，多系统受累型。”
话音刚落，礼堂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哎呀，我怎么往淋巴瘤那边钻牛角尖了！影像上没有坏死灶、病程又这么缓，根本不支持恶性啊！”
“我倒是没考虑肿瘤，栽在重症感染上了，完全没往纤维化方向想。”
来小礼堂观摩的大多是各科室的中青年骨干，短时间内未必能立刻确诊，但是这答案一出来，对照着病历反推逻辑通不通、有没有症状和检查数据的矛盾点，大家心里都有数。
台上的两支队伍反应更是截然不同。
进修七子个个喜上眉梢，汪茜兴奋地挨个和队友击掌，眼睛亮得发光。
医二代那边则全都脸色沉了下来，有人抿着嘴，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安静！大家先安静！”
季主任等议论声稍落，没有停顿，接连公布剩下两例：“第二例：抗磷脂综合征，自身免疫性血栓性疾病。”
“第三例：ANCA相关性血管炎，肺肾受累型。”
三个答案全部公布的瞬间，进修七子彻底沸腾了。
“全中！我们三例诊断全对！”
“赢了！真赢了！”
几个平时稳重的年轻人此刻都忘了矜持，像学生时代赢了球赛一样又蹦又跳，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另一边的医二代团队却安静得很，人人脸色凝重，没人说话。
来自呼吸内科的叶凌霄，终于忍不住憋闷，愤愤道：“我们不是输在了实力上，是输在了运气上。他们要是和我们一样，也被第一例疑难杂症牵扯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
郑言蹊轻轻叹道：“输就是输了。看病哪有什么运气可言？病人可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才发病。”
风湿免疫科夏星也跟着叹气：“就算不算第一题的运气因素，后面两题我们也只对了一道，算下来也是二比二平，没占到便宜。”
他扫了众人一眼，低声提醒：“别忘了我们当初发起挑战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说得几人脸上都有点发烫。
对决之前，他们个个心高气傲，想着要把对面这群“草根”打得落花流水，也好让荀臻看看，谁才是滨大附院青年医生里的真正顶梁柱。
没想到，露脸不成，反成了打脸，被好好上了一课。
几人下意识地往台下看，就见荀臻正被一圈中青年医生围着，正寒暄着什么。
他们都是当年荀臻在附院进修时打过交道的，或是同科室待过几周，或是一起值过夜班、吃过食堂。
当年不过是点头之交，如今荀臻今非昔比，一飞冲天都不夸张，个个都想着凑上来攀攀交情，万一将来有需要也好开口。
“荀医生！荀医生！”
汪茜和许言挤开人群，一左一右拉着荀臻就往台上走。
荀臻也不耐烦应付这类社交，顺势跟着两人上了演讲台。
“荀医生，我们今天表现还行吧？”汪茜仰着脸，一脸求表扬的小得意。
荀臻被她逗笑了，忍不住道：“汪茜，你不是几岁的小孩子，矜持点，稳重些。你这个样子，病人肯定不会放心找你看病。”
汪茜嘿嘿笑道：“荀医生，我的年龄可比您还要大上一丢丢呢，找您看病的患者还不是纷至沓来，挤破药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