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秦淮河穿城而过的缘故,京城里起雾的日子总是格外多。
青砖碧瓦、朱楼翠阁,满是水墨画里的写意风景。
秦忌抵达小院时,时候还早,就没有敲门,翻墙进去想在院中的石桌旁坐着等一等。
结果就看到萧芷自力更生的从井里提水。
木桶看着就沉,压得她身体微微前倾,暗自咬牙使劲,好不容易才倒进木盆里。
因为倒得急,好些都溅了出来。
幸亏她躲得快,提起裙摆往后撤了一步,这才没弄湿衣裳,坐下之后笨拙的浆洗衣服。
秦忌坐在墙头,远远的看着。
晨光透过薄雾,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袖子撩起后露出两截白嫩的藕臂,明明是在干活,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总是让人着迷。
她的美,绝不局限于外表,那股在困境中的韧劲才是最难得的。
秦忌这么想着,从墙上蹦了下来。
萧芷听见声音,吓了一跳,但转头瞧见是秦忌,那惊慌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
“殿下,你怎么不敲门啊?”
“怕你还没醒……你怎么起这么早?”
萧芷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眼神审视:“我……我睡不着……”
“哦???”
秦忌打量了她一番,促狭地笑了笑:“难怪瞧着黑眼圈这么重,居然这么馋本世子的身子?”
“殿下!”
萧芷的脸瞬间红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因为含着笑意,那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哈哈!”
“……”
萧芷拿他没办法,只能低下头,继续搓洗盆中的衣物,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过了片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句:“殿下的黑眼圈瞧着也不轻呢~~”
“因为我馋你的身子啊。”
秦忌坦然的承认了,看着萧芷通红的小脸,甚至还要加码:“一整晚都没睡着,不然为什么要这么早过来?实在是等不及了!”
“殿下——!”
“呵!你就喊吧,今晚就让你改口!”
“……”
改口成什么?
萧芷不敢问。
只能加大力道搓洗手中的衣物,动作多多少少带着些怨气。
“喏!还没吃早饭吧?”秦忌把手里的煎饼果子递过去。
萧芷吸了吸鼻子,却还是赌气道:“殿下放那儿就行,我还要洗衣服呢。”
“你连水桶都拎不动,能洗得干净衣服?”
“……”
萧芷被他戳中痛处,有些不服气地抿了抿唇:“慢慢洗总是能洗干净的。”
“起来!起来!我来洗!”
“这怎么行?”
“在我这,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赶时间呐!”
秦忌揪着萧芷的后脖颈肉,像提猫崽那样把她提了起来,然后熟练地揉搓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得多。
萧芷从来没见过煎饼果子,尝试着咬了一口,外韧内酥的口感,裹着酱料的咸香与鸡蛋的醇厚,都让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好吃!”
“……喜欢就好。”
“殿下以前洗过衣服?”
“嗯,杀人之后衣服上都是血。总不能让别人帮忙吧?”
“哦~~”
“……”
秦忌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期的反应,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萧芷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殿下又不杀我,我怕什么?”
秦忌微微一愣,随即失笑:“也是,我们俩在一起是造人的。”
“殿下!!”
萧芷双手抓着煎饼果子,腾不出手,就一头撞在秦忌的后背上。
「咚」的一声闷响。
秦忌被她撞得前仰后合,险些栽进木盆里,口中却发出阵阵低沉愉悦的笑声,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欺负萧芷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他甚至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尤其是关系进展之后,这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大乐趣。
萧芷撞了好几下,见他毫无悔改之意,反倒是把自己脑袋撞得晕晕乎乎,就只能换个法子,委屈的哼哼唧唧:“亏父亲还夸殿下呢……”
“夸我什么?”秦忌来了兴趣。
萧芷傲娇的转过头,小口咬着煎饼:“不告诉你!”
“那算了,我又不是很想知道。”
“……”
萧芷等了片刻,见他真的不再追问,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
偷偷觑了他一眼,将话题拉了回来,问道:“殿下,我们等下就直接去道尊那儿嘛?”
秦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等不及了?”
“!!!”
萧芷闻言,俏脸飞红,唇间嘤咛半声,头顶已是冒出了一缕白烟,自晨雾中袅袅而起。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