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京嗯了一声,又落下一子,“我知道。”
“你知道?”
“她身边有人。”蓝京头也不抬,“只要她单独出行,走到哪儿都有人在暗处看着。”
陆青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安慰道,“你也别太紧张了,那人得多没出息才会盯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蓝京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你还当他是人?公蚊子都比他心眼儿大。”
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他连八十岁的老爷子都动,还有什么不能的。”
陆青川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没说话。
蓝京说的是事实。
那人是个疯子,疯子做事不需要逻辑。
风莱没有去找京惜湾。
她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去了齐氏安保。
从齐氏安保的地下停车场走上去,跟夜间值班的前台打了招呼,换了装,径直去了射击房。
戴上护目镜和隔音耳罩,装填弹匣,上膛,举枪。
动作一气呵成。
蓝京逼她练的那些东西,她的身体早就记住了。
移动的人形靶上,弹孔散布得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
有上靶的,有脱靶的,后面的一次性墙壁上满是弹孔。
不好。
还是不好。
她放下枪,揉了揉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手腕,深吸一口气。
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晚宴那天晚上蓝京中药之后。
又好像是更早之前。
蓝京在家里从不提在特战队的那些事。
偶尔看手机时会皱一下眉,然后看到她就立刻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知道蓝京有事瞒着她。
她只问过一次,蓝京没有正面回答,她便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如果蓝京选择不告诉她,她再问也是一样的,没有答案。
她把弹匣卸下来,重新装弹。
这时,齐氏安保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顾蔓依刚刚结束会议。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
助理推门进来,“顾总,监控室那边说看到风小姐来了,一个人在射击房练枪。”
顾蔓依放下手里的报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一个人?”
“对,二少爷没来。”
顾蔓依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运动外套,“我去看看。”
京惜湾接到蓝京电话的时候,她的跨国会议还没结束。
屏幕上跳出蓝京的来电显示,她皱了皱眉,接起来。
“二哥?我还在开会。”
“莱莱在齐氏安保,一个人。”蓝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说她约了你一起走走。”
京惜湾瞬间就明白了,他二哥不是打电话来查岗的。
她从真皮座椅上跳起来,已经去够衣架上的外套了。
随后她对着电脑用标准的法语说了一句,“对不起有些急事,明天继续。”
“她怎么一个人去那儿了?”京惜湾套上外套合上电脑。
“你去陪她吧,什么都不用说,就当是偶遇。”
“知道了!”京惜湾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她到齐氏安保的时候,顾蔓依已经在射击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透过防弹玻璃,顾蔓依看着里面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一遍又一遍地举枪、瞄准、射击。
她的姿势很标准,手腕也很稳,但人形靶上的成绩却始终不理想。
“依依姐?”京惜湾快步走过来,“你怎么也在这儿?”
“在监控里看到她来了。”顾蔓依偏头看了京惜湾一眼,“我还没下去,想先看看她的状态。”
京惜湾凑到玻璃前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风莱放下枪,低着头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着。
“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顾蔓依问。
京惜湾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因为我二哥吧。”
顾蔓依没追问,她跟蓝京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蓝京的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