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啊。”龙渊把剩下的小半颗土豆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平时是拟生形态，跟普通人一样，有器官有肠胃，能尝味道，吃东西也能消化。但本质上是能量生命，真遇到这种东西，直接拆成能量和物质信息就行了，毒素找不到攻击目标，没用。”
他顿了顿，补充：“味觉还是保留的，所以难吃是真的难吃。”
特瑞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吃剧毒土豆，唯一的影响就是觉得难吃？”
“对。”
“……”特瑞深吸一口气，“你这人真的很离谱。”
龙渊笑了笑，没接话。他看向脸色惨白的莱布贝亚拉，眼神淡了点：“现在，你选吧。吃，还是认输？”
莱布贝亚拉看着那颗被咬了一口的剧毒土豆，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龙渊，再看看旁边摩拳擦掌的阿虏和玛奇，还有守在门口、冰蓝色电光缠绕的特瑞。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弃权！”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三个字，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黑檀木桌直接被他拍得裂成两半，卡牌和食材散落一地。他浑身肌肉绷紧，凶悍的气息爆发出来，眼睛通红，满脸怨毒。
“开什么玩笑！”他怒吼着，声音像打雷，“老子的地盘，轮得到你们撒野？给我上！把他们的记忆都挖出来！”
四周的包厢门瞬间打开，几十名黑衣保镖手持砍刀、铁棍冲了进来，个个面露凶相，将众人团团围住。
龙渊第一反应不是召唤武器，而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终于不用赌了。”他说。
特瑞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战斗仪往前一指，冰蓝色的寒气瞬间爆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镖直接被冻成了冰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就想收拾这帮人了。”
“守好小松。”龙渊叮嘱了一句，身形已经冲了出去。
战斗瞬间爆发。
玛奇手持长刀冲杀在前，刀光快得只剩残影，冲上来的保镖纷纷中招倒地，惨叫连连。阿虏站在小松身前，双手连射，无数餐叉像子弹一样飞出去，把冲上来的敌人全都钉在墙上，他特意控制了力度，只伤不杀。
可可身上泛起淡紫色的毒雾，扔过来的菜刀碰到毒雾瞬间腐蚀生锈，他身形一晃，近身一拳狠狠打在莱布贝亚拉的肚子上。
莱布贝亚拉闷哼一声，硬生生接了这一拳，钢铁般的肌肉绷紧，反手一拳砸向可可。他能当上地下料理界的BOSS，靠的可不只是千术，这身肌肉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拳风呼啸，力道惊人。
可可侧身躲开，两人瞬间战成一团，拳拳到肉，砰砰作响。
龙渊没跟小喽啰纠缠，他的目标是莱布贝亚拉。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莱布贝亚拉身后，抬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莱布贝亚拉像个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坚硬的墙壁直接被撞出一个人形大坑，他滑下来，喷出一口黑血，挣扎了两下没站起来。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和力量，在龙渊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特瑞守在小松旁边，冲过来的保镖要么被冰墙挡住，要么被他用冰锥钉在墙上，他打得游刃有余，还不忘嘴炮：“就这点本事？还敢开赌场？”
不到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几十个保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莱布贝亚拉靠在墙上，嘴角流着血，刀疤脸肿了一半，哪里还有半分赌场老板的威风。
阿虏拍了拍手，看向龙渊：“走，去找陨石大蒜！”
“走！”
一群人押着莱布贝亚拉往赌场最深处的核心培养室走。龙渊走在最后面，路过记忆库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他没跟上去。
阿虏他们找到陨石大蒜的时候，龙渊正站在记忆库的中央，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舱。
阿虏的欢呼声从里面传出来，紧接着是咬东西的咔嚓声和美食细胞爆发的气浪——他已经拿到大蒜，直接生吃了。
龙渊没进去。
他站在走廊里，等莱布贝亚拉被玛奇押着走出来。
莱布贝亚拉看见他站在那里，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刚才普通区那次他以为已经是龙渊的全部实力了，现在才知道，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认真过。
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龙渊看着他，开口问：“我之前问过你，这些记忆，能不能还回去。”
莱布贝亚拉沉默了几秒，低下头，声音沙哑：“……能。”
“全部？”
“只要原本的人还活着，就能尝试恢复。”
龙渊点了点头。
“那去做。”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我给你个机会”之类的话，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莱布贝亚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现在。”龙渊说，“把机器关了，把记忆还回去。以后不许再做这种生意。”
莱布贝亚拉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记忆库是他一辈子的收藏，是他的财富，是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让他把这些还回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想说“凭什么”，想说“我凭什么听你的”，但话到嘴边，看着龙渊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阿虏吃食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快乐。
想起了小松对待每一份食材认真专注的样子。
想起了可可对食材特性了如指掌的算计。
想起了龙渊，这个跨世界来的年轻人，拿着几千万的筹码当零食吃，赢了不骄输了不恼，吃剧毒土豆只关心好不好吃。
这些人是真的在享受食物。
而他呢？
他收集了几千份美食记忆，尝过几万种别人的体验，却从来没有一次，是自己真正坐在餐桌前，好好吃一顿饭，好好感受食物入口的那种快乐。
他得到了所有人的记忆，却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一口食物的温度。
莱布贝亚拉沉默了很久。
久到玛奇都不耐烦了，握着刀想上前逼他。
他动了。
他走到总控制台前，粗壮的、满是老茧的手放在那个红色的总开关上，指尖微微发抖。
迟疑了三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培养舱的灯光开始闪烁，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反向运作开始了。淡蓝色的培养液里，那些人脑表面亮起微光，记忆数据顺着线路开始传输、整理、备份。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见老板亲自按了开关，都愣在原地。
“从今天起，”莱布贝亚拉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很清楚，“VIP区的记忆赌局，取消。所有储存的记忆，全部联系本人，免费恢复。”
工作人员都傻了：“老、老板？”
“听不懂话吗？”莱布贝亚拉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去做！”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龙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莱布贝亚拉不是装的。这个人是真的想通了——不是被打服了嘴硬，也不是怕他报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没有意义。
特瑞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龙渊，小声问：“你不杀了？”
“不了。”龙渊说。
“这么简单？”特瑞一脸不可思议，“他之前干了那么多坏事，抽了那么多人的记忆，你就这么放了他？”
龙渊看着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恢复记忆的莱布贝亚拉。
“能改。”他说，“先让他改。”
“要是以后又犯呢？”
龙渊笑了笑，语气平淡，却让不远处的莱布贝亚拉后背一凉。
“我还能回来。”
特瑞看着他的表情，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绝对不能惹龙渊。
这货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挺好说话，真记起仇来，跨宇宙都能过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