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货郎神色郑重了些，“沈大侠，这法子有讲究，也得看符。”
“像这种普通的‘神行符’、‘驱邪符’之类，消耗不大，抹点血用了也就用了，顶多事后有点乏力。可若是那些高阶的、威力巨大的攻击或防御符箓，比如什么‘雷火符’、‘金刚护体符’……”
他凑近沈剑心，几乎耳语：“那消耗的可就不止一点血了，搞不好直接抽干你的气血，激发不成，自己先搭进去半条命！”
“所以啊，如果没有灵力傍身，自身气血体魄又不够强横，这种高阶符箓，最好碰都别碰，拿去卖钱或者换东西才是正理。”
沈剑心心中凛然，将老货郎的告诫牢牢记住。
这倒是解了他的惑，也让他对使用那些不明底细的符箓多了几分警惕。
他点头道：“多谢老伯指点，沈某记下了。”
老货郎见他听进去了，脸上笑容又堆了起来，搓了搓手，悄声问道：“那个……沈大侠，这种符箓，您……还有没有多余的？”
“若是愿意割爱，老汉我愿意出个好价钱！或者您看上我这儿什么药材、矿石，随便挑！”
他眼神热切，显然对这种保命赶路的好东西垂涎不已。
沈剑心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让老伯失望了。沈某也是机缘巧合，只得此一张，自己尚且需留着以防万一。”
老货郎闻言，脸上期待顿时化为浓浓的惋惜，长长叹了口气：“唉，可惜，可惜了……也是，这等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他倒也不纠缠，只是咂摸着嘴，仿佛还在回味那符箓的“味道”。
夜色渐深，篝火渐弱。
天的疲惫与惊险终于袭来，货郎和车夫们陆续裹紧衣服，找个相对舒适的位置蜷缩着睡去，鼾声渐渐响起。
沈剑心也寻了处背风的角落，正准备闭目调息，运行《太虚敛息诀》恢复精力并继续积累熟练度，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躯便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是苏微漪。
沈剑心看着她的眼睛，自然想起了昨夜那枚神奇的“九窍清灵丹”。
那丹药绝非凡品，能瞬间解除高阶迷烟毒素并赋予强力临时增益，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她一个被追杀的七岁小女孩，如何会有此物？洛先生给的？还是……她自身来历的秘密？
疑问在心头盘旋，但沈剑心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有些生硬却尽量轻柔地揉了揉她的短发，低声道：“睡吧，我守着呢。”
苏微漪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那丝忐忑化开，变成了更深的依恋。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旁，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轻缓。
沈剑心维持着姿势，没有推开她。
他望向星空，目光沉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不说，他便不问。
正如他不会主动向她解释【噬剑者】的秘密一样。
眼下，他们只是两个需要相互扶持、走向江南的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