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正要往沈剑心身上爬,忽然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黑衣服的姐姐,个子很高,腰里挂着剑,正低头看着他。
小虎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从沈剑心腿边缩开,躲到了吴镇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这个陌生的姐姐。
吴镇笑了,大步迎上去。
他先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剑心一眼,还是那件青衫,还是那张浓眉大眼的脸,但人好像瘦了一点,也好像精神了一点。
说不清哪里变了,就是觉得站在面前这年轻人,和上回见时不太一样了。
“事情办完了?”吴镇问。
沈剑心点了点头,吴镇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黑衣女子身上。
只一眼,吴镇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乖乖,这气度,这模样,往那儿一站,不声不响,却让人觉得整条巷子的风都绕着她走。
吴镇做捕头的时候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江湖上的侠客也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位,不是“见过”能形容的。
他下意识地收了一下肩膀,正要抱拳问一句“这位是”,女子已经先开口了。
她抱拳的姿势干净利落,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李桃庭。吴大哥唤我桃庭就行。”
吴镇微微一愣,心里琢磨着直呼其名似乎不太合适,眼神不自觉地又看向沈剑心。
沈剑心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暗示他该叫什么,也没有替李桃庭补充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似乎觉得这称呼理所当然。
吴镇心里便有数了。
恰在这时,吴镇的妻子从灶房里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碟刚切好的酱菜。
她方才在灶房里听见动静,又听见吴镇那句“沈小哥”,便知道是谁来了。
走出来一看,不止沈剑心一个,还多了一位姑娘。
女子先看了沈剑心一眼,又看了李桃庭一眼,脸上便绽开了笑。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把马拴好!”
她对吴镇说了一句,又转向沈剑心和李桃庭,语气热络得像是在招呼早上刚见过面的邻居,“快进来快进来,正好要开饭,你们来得巧,我再添两个菜,一会儿就好。”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李桃庭身上多停了一瞬。
她也感觉到了这位姑娘身上那股不太平易近人的气势,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冷,不是傲,就是让人觉得不敢轻易搭话。
但她天性淳朴,对这种感觉不像别人那么真切,只觉得这姑娘生得真好看,站在那儿像一幅画,好看的人大概都有些不大好接近罢。
她没往心里去,转身又进了灶房。
李桃庭也不是刻意如此。
只是自幼在那仙气缥缈的蜀山长大,日日与剑意为伴,修的又是最纯粹的剑道,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锋锐出尘的气质。
她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在普通人眼中,这气质便如一把尚未出鞘的剑,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靠近。
吴镇接过沈剑心和李桃庭手中的缰绳,将两匹马拴在院角的石榴树旁。
小虎又跑出来看马,踮着脚摸马的鼻子,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