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抱力道不小,青云剑宗站在后面的弟子们只听见两人护甲和剑鞘撞在一起发出哐当一声响。
两人松开手臂,老将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玄青子,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高兴。
“我还以为你怕死,不来了呢!”
玄青子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兄长唠家常:“怕死是真怕死。但不敢不来。”
老将听出他话里有话,也没追问,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玄青子,扫向他身后那二十来个佩剑弟子,目光又快又毒,只一眼便将这群年轻人的修为大致看了个清楚。
那个抱剑靠在码头石墩上的年轻人,小宗师,不错;那个嘴张得有点大看着他的少年,虎骨天赋倒是难得。
剩下的大多是一流,搁在寻常宗门里也算拿得出手,但在他这种在北境长城上打了多少年滚的老将眼里,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新兵坯子。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黑衣女子身上。
这一眼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人加在一起还长。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不透。
他看不透这个女子的修为。
而她周身那股透体而出的剑意锋利得像一把架在喉咙前的刀,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刻意放出任何气息,但那剑意就是明晃晃地在那里。
老将转过头看着玄青子,语气比方才压低了半度:“这位是?”
玄青子淡淡道:“顾烟。”
老将一愣,然后眉毛猛然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顾烟?就是你那藏了不知道多少年、江湖上都传是你私生女的。。。。。。”
玄青子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你这张嘴,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损。”
老将仰头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旁边几个年轻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他笑完了,又看了顾烟一眼,心里感慨,怪不得这老家伙藏了这么多年,原来藏了这么个天才人物。
只是可惜,这样的人物竟然也要往北边带。
他转向玄青子,语气里的玩笑收了半分:“怎么样,多留一天,咱们晚上好好聚聚。”
玄青子摇了摇头:“不了。酒留着,等回来喝也不迟。”
老将脱口而出:“你还回得来?”
话音未落,玄青子已经一拳锤了过去。
力道不小,不是做样子,是真打了。
老将也不躲,笑着硬吃了这一拳,甲胄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就在这一刹那,玄青子的拳头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瞬间,空气中忽然炸开一道极尖锐的刀鸣,如龙吟于深渊,一柄宝刀从老将身侧斜斜劈出,刀光凌厉得近乎蛮横,直取玄青子的手臂。
出刀的是个年轻武将,鲜衣怒马,面容刀削斧刻,浓眉大眼,身上蒸腾着金刚无垢巅峰的纯粹武夫气血。
刀快,人更快,几乎是在刀鸣响起的同时人已经挡在了老将身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玄青子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身后同样有一道剑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