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如流纱缠裹着整座凝丹峰,也包裹着山顶的议事大殿,而在山巅议事大殿后面,还另外设置了一处禁制——此地乃是凝丹峰整条灵脉的眼心所在,地脉之气汇于一处,地脉宁神木便扎根在此处。
往日里围绕着地脉宁神木的阵法,此刻却有一处阵脚灵光黯淡,阵纹断裂,正是昨夜被人强行破阵留下的痕迹。
太上长老杨文婵立在阵前,缓缓扫过整座大阵,目光在那处缺口上停了许久,来来回回。
半晌,她才收回目光,落在一旁垂首立着的少女身上:“周轻舟,你师父常说你天生剑骨,剑意藏于骨血,今日观这阵法缺口,我总算见着端倪了。”
被点名的周轻舟指尖微微蜷缩,心虚地垂下眼睫,半个字也不敢接。
昨夜一时冲动破阵救人,此刻撞在太上长老手里,纵是她平日天不怕地不怕,也难免有些发怵。
杨文婵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浅淡笑意:“怎么不说话了?方才在大殿之上,拍着胸脯要一力承担罪责,骨气倒是足得很,怎的到了我这里,反倒成了闷葫芦?”
周轻舟飞快抬眼瞄了她一下,见她面色不似动怒,眼睛眨巴两下,瞬间换上一副怯生生的乖巧模样,声音软乎乎地蹭过去:“有杨师叔在,这凝丹峰上下,谁还能真欺负得了我呀?师叔最疼我们晚辈了,对不对?”
站在一侧的师兄,也就是现任的紫阳丹宗宗主陈荣昊见状,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周轻舟!休要嬉皮笑脸!你私自破阵、冲撞灵脉核心,已是触犯门规重条,犯了错还敢在此巧言令色!”
说罢,他立刻转向杨文婵,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愧疚请罪:“师叔,是弟子管教不严,纵容小师妹铸成大错,她此举确实坏了宗门规矩,弟子回去便按门规处置,定给宗门一个交代……”
“我自然要罚她。”
不等陈荣昊把话说完,杨文婵已然轻笑出声,语气平和,半点怒意也无,反倒让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
周轻舟耳朵一动,原本耷拉着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像只讨喜的小灵狐,笑嘻嘻地凑上前两步,眼巴巴望着杨文婵:“师叔~那你会轻轻罚我对不对?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再捣乱闯祸,让师叔省心!”
杨文婵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微正,却依旧不见严厉:“宗门有宗门的规矩,若是今日轻轻饶过你,明日便会有弟子效仿,视门规如无物,以儆效尤的道理,你该懂。”
周轻舟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半截,耷拉着脑袋准备受罚。
“这样吧。”杨文婵话锋一转,“便罚你从今往后,寸步不离跟在我身旁。此番乌恒族大举入侵,边境战事吃紧,我身为元婴期,身为紫阳丹宗太上长老,自然义不容辞,而你犯下这等重罪,同样需得拼尽全力,守宗护门,将功补过。待到战事平息,功过方能相抵,此前罪责,一笔勾销。”
陈荣昊作为大师兄还是关心这个小师妹的,他主动提及惩罚,也是想将处罚权握在自己手里,好能控制后果。以免罚的太重,但他也仅限于不想罚的太重,不代表处罚可以这么轻啊!
陈荣昊一愣,随即急声道:“师叔!这怎么行?她此番罪责,实在太过严重了,这样轻描淡写的罚过和没罚又有什么区别……”
杨文婵微微抬眼,放低了语气:“荣昊,你可知宗门与家族的根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