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秦长青想护着他?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什么叫众口铄金。我要让剑尘那小子,就算进了内门,也像过街老鼠,人人侧目。我要让他修炼时有人嘲讽,行走时有人指摘,求助时无人搭理。我倒要看看,在那种环境下,他还能不能守住他那可笑的‘守护之意’,还能不能在一年内晋升炼气四层!”
“长老英明!”陈执事奉承道,“那……宗主那边?决议草案,最终还需宗主拍板。”
“宗主那边,我自有计较。”赵长老看向窗外,目光幽深,“苏星河那个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他看重宗门稳定,看重规矩传承。秦长青这次力排众议,强收剑尘,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也挑战了宗门的规矩。苏星河不会看不到。我会联合几位对决议有异议的长老,联名上书,请求宗主慎重考虑,至少……要将剑尘的待遇,压到正常记名弟子水准。若宗主不允,我便以‘维护宗门法度、平息内门怨气’为由,要求召开长老扩大会,让更多内门执事、精英弟子参与评议。到时候,众意沸腾,我看他苏星河还能不能一意孤行!”
陈执事听得心头发热。长老扩大会!那可是只有涉及宗门重大决策时才会召开的会议,若真能促成,剑尘的事就彻底闹大了。届时秦长老就算再强势,也难敌众口。
“弟子这就去办!”陈执事匆匆离去。
密室内,重新恢复寂静。地火在玉台下无声燃烧,将赵长老的脸映得明灭不定。
他重新拿起那枚“镇岳印”,指腹摩挲着印纽上异兽冰冷的鳞甲,眼中杀意如潮。
“秦长青,你想把这块废铁炼成钢?我偏要让他,在炉火里……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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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竹楼。
剑尘盘膝坐在榻上,正在研读那枚《天玄基础心法》玉简。玉简中的内容浩如烟海,但条理清晰,从引气入体,到灵力运转,到周天循环,再到如何以灵力淬炼肉身、滋养神魂,都讲得深入浅出。尤其是开篇总纲,强调“根基为要,循序渐进,心静气平,道法自然”,与他之前的野路子修行截然不同,让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尝试按照心法所述,静心凝神,感应天地灵气。很艰难。五行杂灵根像五道疏漏的筛子,灵气涌入体内,十成中能留住一成就算不错,而且五行混杂,彼此冲突,需要花费大量心神去梳理、提纯。仅仅运行了半个小周天,他就觉得头晕眼花,胸口发闷。
果然艰难。剑尘收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但他眼中并无气馁,只有沉静。难,才要练。父亲说过,好铁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没有哪块好铁是轻轻松松就成了型。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剑尘道。
石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脸色却有些不对,欲言又止。
“怎么了?”剑尘问。
“剑尘,俺刚才去灶房打饭,听到几个内门弟子在议论……”石猛放下药碗,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怒意,“他们说你是‘关系户’,靠秦长老的关系才破格入内门,享受的待遇比很多老牌内门弟子都好。还说你五行杂灵根,根本是浪费宗门资源,那些丹药灵石给你用了也是白用……俺气不过,想跟他们理论,被吴伯拉住了。”
剑尘静默片刻,端起药碗,慢慢喝着。药很苦,但苦不过那些话。
“还有,”石猛继续道,“俺回来时,在园子外头又看见两个厚土殿的弟子,鬼鬼祟祟的,看见俺就躲。俺总觉得……不对劲。”
剑尘喝完药,将碗放下,看向石猛:“这些议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今天。”石猛道,“昨天还没有。好像是内务殿那边,把你的待遇清单泄露出来了。”
剑尘点点头。意料之中。秦长老收他为徒,力排众议,必然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引来无数嫉妒和非议。赵长老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这些流言,恐怕只是个开始。
“别理会。”剑尘对石猛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这几天,你就待在百草园,哪儿也别去。灶房的饭,也暂时别去打了,让吴伯从园子里直接拿食材做。”
石猛一愣:“你是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剑尘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山雨欲来。在进内门之前,我们不能出任何岔子。”
石猛重重点头:“俺明白了!你放心,俺就守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剑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胸中那股融合了“守护之意”的金色意流,缓缓流转,温暖而坚定。
流言也好,暗箭也罢。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没打算回头。
铁已入炉,火已燃起。
是成钢,还是成灰,就看这最后一锤了。
他握紧膝上的黑铁剑,剑身金纹在暮色中,泛起微光。
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