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敏手持罗盘,低声道:“应该是地下存在不稳定的灵脉支脉,或者有小型空间裂缝与矿洞原有坑道交织,形成了临时的、不稳定的通道入口。这种通道极为脆弱,随时可能崩塌,且内部结构不明,充满风险。但从痕迹看,确实有人试图利用它,可能就是黑石城以前留下的秘密逃生通道之一,只是年久失修加上地动或战斗影响,变得不稳定了。”
“魔军没有发现?”厉锋问。
方晴摇头:“那个位置太偏,被乱石和枯藤完全遮挡,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壁。若非韩统领对痕迹追踪极为敏锐,加上文师弟的罗盘感应,我们也会忽略。而且,那里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且混乱,混杂在地脉杂波中,不专门探查很难发现。巡逻队和哨塔的注意力都在更开阔的方向。”
“有人清理过又放弃……”云逸思索道,“可能是城内的守军或幸存者曾想从此处出来,但发现通道不稳定,或者遭遇了魔军巡逻,被迫退回。也可能……是魔修发现了,但觉得价值不大,或者还没来得及处理。”
“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目前最有可能潜入的路径。”剑尘果断道,“清理痕迹,准备行动。韩统领,方师姐,带路。云逸师弟,文敏师弟,接近入口后,立刻评估通道稳定性,尝试加固。其他人注意警戒,一旦被巡逻队发现,立刻强攻,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然后进入通道,并尽可能从内部破坏入口!”
众人凛然应诺。在韩当和方晴的带领下,小队如同幽灵般,借着地形和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队和哨塔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摸向那片乱石坡深处的废弃矿洞。
过程有惊无险。在猎隼卫高超的潜行技巧和云逸、文敏临时布置的幻阵、静音阵掩护下,他们成功避开了两波交叉巡逻队,绕过了哨塔的观察死角,来到了那个被巨石和枯藤遮掩的入口前。
入口果然极为隐蔽,若非事先知晓,极难发现。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看似随意堆积,实则巧妙地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后方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不规则裂缝。裂缝边缘,有明显的、新的工具凿刻痕迹,但只清理了一小部分,似乎就停止了。裂缝深处,隐隐传来微弱而不稳定的空间波动,以及一股潮湿、带有淡淡矿石和霉味的气息。
“就是这里。”韩当确认道,“入口三丈内没有魔气残留,应该是未被魔修发现。但里面的波动……很不稳定。”
文敏和云逸立刻上前,各自施展手段。文敏将罗盘贴在裂缝边缘,闭目感应,手指掐诀。云逸则取出几枚特制的阵旗和一小袋闪烁着银光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打入裂缝周围的岩壁,口中念念有词,试图稳定那片紊乱的空间波动。
片刻后,文敏睁开眼,低声道:“通道确实存在,通往地下深处,方向指向黑石城。但内部结构多处受损,灵力乱流很强,还有几处小型空间裂缝,极不稳定,贸然进入,有被空间乱流撕裂或活埋的风险。以我的能力,配合云逸师兄的阵法,最多能暂时稳定通道入口附近三丈范围,并大致指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深入之后,只能靠我们自己小心,且速度不能快。”
云逸也完成了初步布置,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入口暂时稳固了,我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幻阵和隔灵阵,能短时间掩盖这里的灵力波动和入口景象。但一旦有超过金丹期的修士近距离仔细探查,或者里面发生剧烈爆炸,阵法就会失效。”
“足够了。”剑尘深吸一口气,看向幽深黑暗的裂缝入口,仿佛那是一只巨兽的喉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云逸师弟,文敏师弟,你们打头阵,指引方向,评估危险。厉锋师兄,韩统领,你们紧随其后,注意两侧和前方可能出现的危险。其他人,按防御队形,跟上。石猛,你与铁山师兄一起,注意后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追兵或塌方。”
“是!”众人低声应道,迅速调整队形。
剑尘最后一个看了一眼身后那被血色笼罩的天空,以及远处魔气冲天的围城大军,眼中寒光一闪,率先踏入了那幽深、未知、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裂缝之中。黑暗,瞬间将他吞没。其余队员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裂缝入口。几块岩石在云逸的控制下,缓缓移动,将入口重新遮掩。很快,此地又恢复了之前荒芜、寂静的模样,只有那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证明着曾有二十名修士,正沿着一条危机四伏的地下通道,逆着魔军的洪流,悄然潜向那座浴血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