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清冷如冰的质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洞窟内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明身上,那些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神里,也泛起了一丝惊疑、愤怒,以及被背叛的寒意。
孙明的脸色在暗淡荧光下变幻不定,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你!你这女修休要血口喷人!我孙明乃黑石城孙家子弟,世代受天玄宗庇护,怎会与魔道勾结!我看是你们这些来路不明之人可疑!外面魔军围得铁桶一般,你们区区二十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潜入?怕不是魔道派来的奸细,想要混入城内,里应外合!”
他这一招反咬一口,确实阴毒,立刻又让洞窟内不少人的目光转向剑尘等人,带上了更深的怀疑。毕竟,第七小队的出现确实太过突兀。赵队长也皱了皱眉,看向剑尘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但他握刀的手并未放松,显然对孙明也并未完全信任。
剑尘神色不变,面对众多怀疑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取出一物——那枚从魔修百夫长身上缴获的、刻有“血煞”二字的血色令牌。“此物,乃我等在城外清除魔修哨卡时所得,属血魔殿外围‘血煞营’百夫长所有。其中一枚玉简内,提及黑石城内‘内应已就位,待阴魂幡布成便可总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等潜入,九死一生,非为苟且,乃奉宗门之命,查明真相,协助守城,并探明……内奸!”
“血煞营令牌!”赵队长瞳孔一缩,他显然认得此物。周围一些老兵也骚动起来,看向孙明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令牌做不得假,上面的血煞气息令人作呕。
“那……那又能说明什么?”孙明额头渗出冷汗,兀自狡辩,“魔修狡诈,故意留下假情报,离间我等,也是常事!你们单凭一枚令牌和不知真假的玉简,就想诬陷我?”
“假情报?离间?”厉锋嗤笑一声,扛着重刀上前一步,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虽然刻意收敛了锋芒,仍让孙明和他身后两个护卫呼吸一窒,“孙子,你刚才说什么‘保存实力,找机会突围,或者跟魔道谈谈条件’,大家可都听见了!现在又反咬我们是奸细?你这变脸的功夫,倒是比你的修为强得多!”
孙明脸色发白,被厉锋的气势所慑,后退半步,眼神慌乱地扫向洞窟内几个特定的方向,似乎是在寻求支援或暗示。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一直冷眼旁观的云逸捕捉到了。他悄悄拉了拉文敏的袖子,传音了几句。文敏微微点头,手中那不起眼的罗盘指针,悄然转向,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波动,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剑尘没有再看孙明,而是转向赵队长,以及洞窟内所有还能动弹的修士,朗声道:“魔军势大,城内情况危急,我天玄宗援军主力已在路上,但抵达尚需时日。当此危难之际,内部若有害群之马,与魔道暗通款曲,动摇军心,则此城必破,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赵队长,诸位道友,可愿信我一次,揪出潜伏的内鬼,重整旗鼓,共抗魔军?”
赵队长看着剑尘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后虽然风尘仆仆但个个精气神完足、隐隐结成战阵的第七小队成员,尤其是厉锋、韩当等人身上那股百战精锐的煞气,一咬牙,独臂抱拳:“赵铁头信得过宗门令牌,也信得过诸位的本事!孙明这厮,平日里就鬼鬼祟祟,仗着家世和城主府的关系,对王统领的命令阳奉阴违,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剑尘队长,你说怎么做,我老赵和还能动弹的兄弟们,听你吩咐!”
那几个之前站起来的修士,以及那几名神行宗幸存者,也都默默站到了赵队长身边,用行动表明了态度。更多的伤员虽然无力起身,但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光芒,紧紧盯着场中。
孙明见状,心知不妙,色厉内荏地喊道:“赵铁头!你竟敢勾结外人,对我孙家之人……”
“孙家?”一直沉默观察的云逸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枚小巧的玉符,指尖灵光微闪,“孙管事,你腰间那块‘清心暖玉’,似乎与这洞窟内残留的、用来与外界传递消息的‘子母感应符’的波动,有七分相似呢。而且,你右手袖口内侧,似乎沾着一点‘鬼脸藤’的花粉?此物只在城南三十里外的‘阴魂涧’附近生长,如今那里,可是魔军大营的后方。”
云逸的话如同惊雷,不仅孙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玉佩和掩藏袖口,洞窟内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赵队长双目圆睁,怒吼道:“鬼脸藤花粉?!阴魂涧?好你个孙明!你果然出过城,和魔崽子有勾结!给我拿下!”
孙明身后的两个护卫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猛地朝不同的方向窜去,竟是想逃跑!其中一个直扑主洞口,另一个则冲向侧面一个较小的、堆满杂物的通道。
“早就等着你们了!”厉锋长笑一声,身形如电,后发先至,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扑向主洞口的护卫。那护卫不过是筑基后期,如何挡得住厉锋这含怒一刀,勉强举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长剑脱手飞出,人也被刀背拍在胸口,狂喷鲜血倒飞回去,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扑向侧方通道的护卫则被韩当、韩山兄弟一左一右拦住,猎隼卫的身法快如鬼魅,交手不过三合,便被韩当用分水刺点中肋下要穴,韩山则一记手刀斩在后颈,当场擒下。
几乎在两名护卫动手的同时,孙明眼中狠厉之色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符箓,就要激发!那符箓上散发出的阴邪血气,让周围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