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木尘长老的丹房内,药香弥漫,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份凝重的气氛。除了剑尘和苏清影,厉锋也被唤了过来。他左臂的衣袖空荡荡,脸色因失血和残留邪力的侵蚀而略显苍白,但那双虎目依旧有神,眉宇间惯常的爽朗豪气被一种深沉的坚毅取代。得知剑尘在藏经阁找到了可能救治他和云逸的线索,他便第一时间赶来。
木尘长老坐在一张宽大的檀木桌后,桌上摊开着剑尘抄录的《山海异闻录·补遗》片段,以及几份相关的海商笔记和地理志摘要。他苍老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长久的沉思。丹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丹炉下地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木尘长老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三位年轻人,最后落在剑尘脸上,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剑尘,清影,你们找到的这条线索……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指向那份关于“生生造化莲”的记载,“此莲的描述,与老夫年少时,曾在一部几乎失传的《太古灵植谱》残篇中看到的记载,有七成相似。那残篇中,此莲名为‘九彩还生莲’,亦称‘造化仙根’,位列天地灵根榜前列,其神效,确如这《异闻录》所言,有夺天地造化、逆转生死之能。只是那残篇中并未提及具体产地,只说是‘生于混沌初开、生机绝灭又孕育一线造化之绝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结合这《异闻录》所言‘东海之极,碧波仙岛’,以及‘风暴汇聚、灵气狂暴’之地,倒是与那‘生机绝灭又孕育一线造化’的描述颇为吻合。风暴海域,狂暴混乱,毁灭一切,是为‘绝灭’;而绝境之中,往往暗藏天地间最精纯的一缕生机,若能汇聚,确实可能诞生此等神物。至于碧波仙岛……此岛老夫早年游历时略有耳闻,是东海一处有名的修士聚集地,消息灵通,若此莲真的在风暴海域附近出现过,那里最有可能打探到确切消息。”
木尘长老的话,无疑给这缥缈的线索增加了巨大的可信度。厉锋握紧了右拳,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看向自己空荡的左袖,沉声道:“长老,此莲……当真能治好云逸那小子,还能让我这胳膊……长出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断臂之痛,修为停滞,对曾经意气风发的他而言,打击何其之大。
苏清影也屏住了呼吸,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木尘长老。
木尘长老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这个矛盾的动作让三人心头一紧。“能,但并非易事。” 他解释道,“此莲确是神物,但如何使用,却有讲究。若按这《异闻录》所言,需‘取完整莲株,佐以万年石乳、星辰砂等灵物,可炼制造化金丹’。这‘造化金丹’,乃上古奇丹,有逆天之效,若真能炼成,云逸道基之伤,自不在话下,甚至可能因祸得福,道基更胜从前。厉锋你的断臂,若以金丹之力重塑,亦能完美契合,不留隐患。”
剑尘精神一振,但木尘长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再次提起。
“然而,”木尘长老叹了口气,“且不说那‘万年石乳’、‘星辰砂’亦是罕见之物,搜集不易。单是这‘造化金丹’的完整丹方,以及炼制之法,恐怕早已失传。老夫钻研丹道数百载,也仅在一些最古老的残卷中见过其名,具体如何炼制,毫无头绪。碧波仙岛或许有丹道高人,但能否得到丹方,并请动对方出手炼制,皆是未知之数。”
厉锋眼中的光芒又黯了几分。苏清影忍不住问道:“长老,那……若无法炼制金丹,此莲是否就无法使用?”
“那倒也不是。” 木尘长老沉吟道,“此莲既然蕴含无尽生机造化之力,其本身便是无上宝药。据那《太古灵植谱》残篇零星记载,此莲花、叶、茎、根、莲子,功效各有侧重。”
他详细解释道:“莲花,蕴藏最精纯的造化本源之气,是修复本源、弥补道基的核心,正是救治云逸的关键。需以特殊手法,辅以数种温和的固魂养元灵药,提炼其花中本源之气,缓缓渡入云逸神魂,驱散死寂之力,温养修复受损道基。此过程需极小心,耗时亦不会短,但成功希望很大。”
“莲叶与莲茎,生机磅礴,是重塑肉身的绝佳主材。” 木尘看向厉锋,“尤其莲茎,形似玉骨,内蕴生生不息之意。可以莲叶为主,配合莲茎部分,佐以‘千年血参’、‘地心玉髓’、‘金刚菩提果’等灵药,炼制‘生生造化膏’,外敷于断臂处,再以秘法引导药力,配合你自身气血与意志,可令断臂处血肉筋骨髓重新生长。此法虽不如造化金丹重塑那般完美无瑕,但亦能让新臂恢复八九成功能,且随着你修为提升,新臂亦能随之强化。只是……过程会极为痛苦,且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对心志是极大的考验。”
厉锋听到这里,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斩钉截铁道:“长老,只要能断臂重生,再大痛苦,我也受得!总好过做个残废,连累兄弟,拖累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