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依旧透过厚实的岩层隐隐传来,那是外界“沙吞天”在持续咆哮。狭窄的裂缝通道内,光线昏暗,仅有苏清影指尖那点微弱的冰蓝灵光,勉强映照出众人惊魂未定、满是尘土的脸庞。
空气浑浊,弥漫着土腥味、血腥味以及驼兽身上特有的膻味。裂缝入口已被沙石彻底堵死,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带着一股阴湿的寒意,从通道更深处的黑暗中缓缓涌来。
“咳咳……”穆罕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喘息道:“这鬼地方……能喘气就不错了。阿古老哥,这风……这风是从哪来的?下面真有暗河?”
阿古达靠着岩壁,仔细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气流,又侧耳听了听头顶隐约传来的、永无休止般的闷响,沙哑道:“是地下风。有风,就说明不止我们眼前这点地方。这通道可能连着更大的溶洞,或者……古河道留下的空腔。暗河不一定有,但水汽很重,说不定有地下湖。” 他顿了顿,脸上忧虑更甚,“可这风里的气味……有点不对劲,太‘老’了,不像天然洞穴的味道。”
剑尘早已将灵识散开,谨慎地探查着四周。通道狭窄,仅容一两人并排,斜向下延伸,岩石潮湿,长着滑腻的苔藓。灵识受到岩层和某种奇异力场的干扰,只能探出十余丈远,再往前便是一片模糊。那股阴湿的寒风确实是从更下方吹来,风中除了苔藓和岩石的味道,的确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仿佛尘封了千万年。
“外面的沙暴不知要持续多久,此地空气虽在流动,但入口被封,人多兽多,时间长了难免气闷。而且……” 剑尘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驼队伙计和受伤的护卫,“我们携带的清水和干粮有限,必须找到水源,或者更开阔的、能暂时栖身的地方。”
苏清影指尖光芒稳定了一些,她服下的丹药正在化开,但脸色依旧苍白。“我的灵力消耗不小,此地阴寒,我需要时间调息。这通道不知通向何处,是否安全也未可知。”
厉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机关手臂,沉声道:“我和老巴开路。剑尘兄弟,你护着苏仙子和后面的人。阿古老哥,你对地况敏感,多留心脚下和岩壁。”
巴图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地上的巨斧:“就这么办!待在这窄缝里,老子浑身不自在!是福是祸,探了才知道!”
当下,厉锋和巴图打头,剑尘护着苏清影、阿古达居中,穆罕带着还能行动的伙计、护卫,牵着几匹受惊但还算温顺的驼兽断后,一行人沿着狭窄、湿滑、向下倾斜的裂缝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越往下走,通道反而渐渐变得开阔了些,但地势也更加崎岖不平。岩石形态变得奇异,有些地方垂下石笋,地面也有石笋升起,显然是经年累月水滴形成。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那股陈腐的气息也似乎浓郁了一分。通道并非笔直,时常有转弯,有时甚至出现岔路。每到此时,阿古达便会仔细分辨气流和气味,选择风感较强、气味“稍显正常”(虽然依旧陈旧)的路径。有两次走入死胡同,只能退回。
外界沙暴的轰鸣声被厚重的岩层隔绝,变得低沉而遥远,反而更添地底的压抑与死寂。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喘息声、驼兽偶尔的响鼻,以及滴水声在黑暗中回响。
“等等!”走在最前的厉锋突然停下,抬起手臂示意。他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机关手臂上的某个符文微微亮起。“前面有东西……不是活物,是……痕迹。”
众人凝神望去,在苏清影加强的灵光照耀下,只见前方通道转弯处,岩壁上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走近细看,那并非天然纹理,而是某种极为古旧的、线条简单的图案,像是描绘着日月星辰,又像是扭曲的符文,大半已被苔藓和岁月侵蚀,难以辨认。
“这是……人刻的?”穆罕凑近看了看,惊讶道。
阿古达仔细摸着那些刻痕,眉头紧锁:“是人工的痕迹,但风格很古老,不像是近千年内的东西。这死亡沙海在变成沙漠前,据说也有过绿洲和城邦,后来被黄沙掩埋……难道我们钻到某个古遗迹的边角了?”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一凛。古遗迹往往意味着机缘,但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继续前行,通道变得更加规整,虽然依旧天然形成,但两侧岩壁明显有人工开凿、拓宽的痕迹。地上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碎石,有些碎石形状规整,像是从更大石块上崩落。那股陈旧的气息越来越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金属锈蚀或某种香料腐朽后的味道。
“看地上!”一个眼尖的护卫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