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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伽蓝初现

“先找地方安顿,救治王五。”剑尘收回目光,看向气息微弱的王五。煞气侵蚀已深入脏腑,必须尽快找到精通佛法或者医道的高手救治。

众人打起精神,沿着隐约可见的、被车马踩踏出来的土路,向着那片建筑群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人烟迹象越明显。偶尔能见到赶着羊群的牧民,穿着厚实粗布衣物、肤色较深的西域百姓,以及零星的行脚商人。他们对剑尘这一行风尘仆仆、衣衫褴褛、还带着伤员的队伍投来好奇、警惕,但大多并不含恶意的目光。与东域相比,这里的人眼神似乎更加平和,少了几分锐利。

路边的景物也渐渐丰富起来。开始出现成片的、叶片宽大的不知名树木,虽然不算高大,却充满了生命力。土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屋,房前屋后种着耐旱的作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的或大或小的佛寺。有的金碧辉煌,飞檐斗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的则朴实无华,黄土为墙,茅草为顶,但门前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悬挂着经幡,飘扬着檀香。

“果然是佛国,佛寺林立,名不虚传。”苏清影轻声叹道,她也能感受到这片土地弥漫的那种独特的、宁静的宗教氛围,与她修炼的冰寒功法所带来的清冷寂寥之感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人心神安宁。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清晰地出现在前方。城墙并非东域常见的青石巨砖,而是用巨大的、切割整齐的土黄色石块垒砌而成,厚重而朴实。城墙高耸,目测不下二十丈,上面可见披着红色或黄色僧袍、手持长棍的僧兵巡视。城门高大,上书两个巨大的、笔画古朴的金色文字,剑尘并不认识,但猜想应是“伽蓝”之意。城门处行人商旅络绎不绝,井然有序,守卫的僧兵目光平和却隐含精光,审视着来往之人。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更加明显了,还混杂着酥油、香料和阳光曝晒后尘土的味道。一种完全陌生,却又带着奇特吸引力的文明气息,扑面而来。

西域佛国,到了。

剑尘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向城门。他们这奇特的组合——尤其是剑尘背后那用布条紧紧缠绕、但依旧隐隐透出凌厉气息的剑匣,以及苏清影那迥异于西域女子的清冷气质——立刻引来了守门僧兵和不少行人的侧目。

“诸位从何处来?入伽蓝城所为何事?”一名看似头领的中年僧兵上前一步,单手竖于胸前,行了一礼,语气平和,但目光如电,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昏迷的王五和剑尘的剑匣上停留了片刻。

剑尘能感觉到,这僧兵头领气息沉凝,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而其身后数名僧兵,也皆有筑基中后期的实力。佛国底蕴,果然深厚。

“我等自东域而来,穿越死亡沙海,历经艰险,欲前往佛国游历,并寻医问药,救治同伴。”剑尘同样抱拳还礼,不卑不亢地答道,同时稍微释放出一丝属于元婴修士的平和气息。他心知,在此陌生之地,适当的实力展示有时能省去许多麻烦,但也不能过于张扬,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果然,感受到剑尘那深不可测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僧兵头领眼神微凝,态度更显慎重了几分。他仔细看了看王五的情况,尤其是其肩头那隐隐散发不祥气息的乌黑伤痕,眉头微蹙。

“煞气侵体,而且非同一般。”僧兵头领沉吟道,“伽蓝城内虽有医馆药铺,但能治此等邪煞之症的,恐怕不多。诸位若是求医,可前往城西的‘大轮寺’下院‘慈济院’试试,那里有精通佛法医术的上师坐镇。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剑尘的剑匣,又看了看厉锋、巴图等人携带的兵器,缓声道,“佛国之内,尤其是伽蓝圣城,戒律森严,严禁杀生与私斗。诸位携带兵刃入城,需谨记规矩,不得妄动刀兵,否则护法僧兵有权拿下,交由戒律院处置。还请知晓。”

佛国规矩!剑尘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多谢提点,我等自当遵守。”

僧兵头领不再多言,侧身让开道路:“进城吧。入城需缴纳每人十枚下品灵石,或等价之物,作为城池维护与供奉香火之资。”

阿古达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干瘪、但尚存几块灵石的布袋,缴纳了灵石。众人这才得以进入这座传说中的佛国圣城。

踏入城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宽阔的街道以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售卖着香料、织物、铜器、法器、经卷以及各式各样的西域特产,琳琅满目。行人如织,除了普通百姓和商人,更多的是身着各色僧袍的僧人,有徒步苦行的行脚僧,有坐在街边闭目诵经的苦修者,也有前呼后拥、宝相庄严的上师。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酥油和不知名香料混合的味道,诵经声、钟磬声、商贩的叫卖声、驼铃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喧嚣的韵律。

与东域城池的繁华张扬不同,这里的热闹透着一种内敛的秩序和虔诚的氛围。大多数建筑都不高,色调以土黄、赭石、白色为主,间或有寺庙的金顶和红墙点缀,显得庄重而和谐。随处可见精美的佛像浮雕、飘动的彩色经幡以及缓缓转动的巨大经筒。

“先找地方安顿,然后立刻去慈济院。”剑尘对阿古达说道。阿古达连忙点头,他行商多年,虽未来过西域,但与人打交道、寻找客栈的本事还在。很快,他们便在靠近城西、相对清净的一条街上,找到了一家由西域本地人开设、也接待外来行商的客栈。

将依旧昏迷的王五安置在客房,留下两名护卫照看。剑尘、苏清影、厉锋、巴图以及阿古达,简单清洗了风尘,换了身干净衣物(衣物是阿古达用最后一点值钱物品在客栈掌柜那里换来的普通西域服饰),便匆匆出门,按照僧兵指引,前往城西的慈济院。

走在伽蓝城的街道上,剑尘一边留意着道路两旁的建筑与风情,一边悄然放开一丝灵识,感应着这座城市的气息。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看似祥和的土地深处,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温和却坚韧的“场”,这“场”中充满了慈悲、宁静、度化的意念,与他所熟悉的剑修的锐意进取、道法自然的道韵截然不同。这应该就是佛门愿力或者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氛围。在这氛围中,他背后的惊鸿剑似乎都变得沉静了几分,少了些许锋芒。

“看来,在这佛国之地,我的剑道需得更加内敛才是。”剑尘心中暗忖。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在这片几乎人人信佛、极少见到佩剑者的土地上,打探“剑神碑”的下落,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困难得多。

正思索间,慈济院那朴素却肃穆的大门,已出现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