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绝灵山脉边缘。
罡风如刀,卷起灰白色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放眼望去,前方是连绵不绝、光秃秃的灰黑色山脉,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这里便是西域极西,号称生命禁区的绝灵山脉外围。
剑尘一行四人,在阿古达的引领下,沿着摩柯上师所给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前进。厉锋仅存的右臂紧握刀柄,神情警惕;苏清影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寒气息,抵御着刺骨的罡风和空气中隐隐的不适感;阿古达和巴图则显得熟门熟路,显然对这类险地环境颇有经验。
“剑尘兄弟,前面就是‘迷魂瘴’了。”阿古达指着前方一片笼罩在淡灰色雾气中的区域,脸色凝重,“这瘴气不仅有毒,能腐蚀灵力护罩,更麻烦的是能紊乱神识,让人产生幻觉,甚至迷失方向。很多不信邪的修士闯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剑尘点头,摩柯上师给的路线图上有标注,穿越迷魂瘴是前往绝灵山脉深处的第一道难关。他看向手中摩柯上师所赠的念珠,温润的触感和隐隐的檀香让心神为之一清,想来对此地的负面气息有一定抵御之效。
“跟紧我,用最少的灵力护体,节省消耗。清影,用你的冰凰寒气略微驱散靠近的瘴气即可,莫要大面积释放引来注意。厉锋,阿古达,巴图,你们跟在我和清影中间。”剑尘沉声吩咐,率先踏步走入淡灰色的雾气中。
一入瘴区,视线顿时受阻,只能看清方圆数丈。神识如陷泥沼,延伸出去便感到滞涩混乱,甚至有细微的杂音在脑海低语,引诱人向某个方向走去。空气中的毒瘴丝丝缕缕侵蚀着护体灵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剑尘默运破妄剑意,双眸清光微闪,破开迷障,牢牢锁定正确的方位。苏清影依言控制着寒气,在众人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冰晶屏障,将靠近的毒瘴微微冻结排斥。厉锋三人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分神。
这瘴区范围极广,四人足足走了大半日,途中甚至遭遇了几只适应了毒瘴环境、形如蜥蜴却长着骨刺的诡异妖兽偷袭,都被剑尘以迅捷剑指解决,未起太大波澜。终于,在念珠的光芒开始变得有些暗淡时,前方雾气渐稀,隐约可见灰黑色的嶙峋山岩。
“出来了!”阿古达松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们庆幸,一阵呜咽般的呼啸声便从前方山脉的豁口处传来,那声音尖利无比,直透神魂,让人头晕目眩。
“裂魂风!”巴图闷声道,脸色发白。
只见前方山口处,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如龙卷般盘旋肆虐,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表面都被刮出深深的刻痕。那风不仅猛烈,更带着一种直接攻击神魂的诡异力量,还未靠近,就让人神魂摇曳,心生烦躁绝望之感。
“紧守心神!这风专伤魂魄,灵力防御效果不大,主要靠意志和神魂强度硬抗!”剑尘低喝,将摩柯上师的念珠握在手中,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蔓延开来,笼罩住四人,大大削弱了那裂魂风的侵蚀。
饶是如此,当四人顶着能将巨石吹飞的狂风,艰难穿越那道山口时,依然感觉神魂如同被钝刀刮过,疲惫欲死。苏清影脸色苍白,厉锋额头见汗,阿古达和巴图更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神魂受了些震荡。
穿过山口,真正进入绝灵山脉范围。这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吸收,天空永远灰蒙蒙的,不见日月。脚下是黑灰色的坚硬土地,植被绝迹,只有一些苔藓般的暗色植物零星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死寂和压抑感,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
“这里…当年就是战场?”厉锋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历经千年仍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煞气和锋锐之意,独臂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剑尘默默点头,他感知更为敏锐。在这片死寂的山脉中,他仿佛能“听”到风中传来的隐约剑鸣与梵唱,能“看”到大地深处残留的毁灭性能量痕迹。可以想象,千年前此地爆发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继续前进,小心些。此地虽看似死寂,但能在这里存活下来的东西,必定不简单。”剑尘提醒道。
果然,前行不久,他们便遭遇了麻烦。那是一群栖息在岩缝中的“蚀骨黑蚁”,每只只有米粒大小,却通体黝黑发亮,口器锋利,成群结队,不惧普通水火刀剑,专食生灵血肉骨骼,甚至能啃噬灵力。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对剑尘身上散发的隐隐剑意极为敏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退!”剑尘当机立断,不欲在此地浪费力气。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焚天剑意扫出,炽热的火线在前方蚁群中烧出一条通路,但更多的黑蚁悍不畏死地涌上。苏清影同时挥袖,冰寒之气蔓延,将靠近的黑蚁冻成冰渣。厉锋刀光如匹练,阿古达和巴图也各自施展手段,边战边退。
这些黑蚁单个实力微弱,但数量无穷无尽,更兼此地灵气稀薄,久战极为不利。四人且战且走,足足奔出百里,又闯入一片天然形成的、能扰乱方向的“乱石迷踪阵”,费了好大功夫才凭借剑尘的破妄剑意和星辰定位找到出路,方才摆脱了蚁群的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