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四人都有些疲惫,更加小心翼翼。途中,他们还发现了一些战斗残留的痕迹:深深嵌在山体中的巨大掌印,虽然历经风化,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佛力;一道横跨数里、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着凌厉无匹的剑意,千年不散,正是绝灭剑意的气息;还有半截插入地底的断矛,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惨烈的煞气……
“看那里!”苏清影忽然指向侧前方一座相对完整的山峰。
众人望去,只见那面陡峭的山壁之上,竟隐隐有光影浮动。走近些才发现,那并非真实景象,而是一段因当年大战能量太过强烈,与天地法则短暂交融,烙印在空间中的“时光残影”!
残影中,景象模糊晃动,但依稀可见:
苍穹被撕裂,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身法相顶天立地,面容悲悯,周身佛光如海,无数“卍”字佛印环绕,正是佛门顶尖神通——罗汉金身!然而,这尊威势无量的金身法相胸前,却有一道清晰的剑痕,佛光不断从剑痕处逸散。
金身对面,一道黑袍身影凌空而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眸子,冰冷、死寂、漠然,仿佛万物皆为刍狗。他手中无剑,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剑!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气自其指尖延伸,遥遥指向金身法相。那剑气并不恢弘,却凝练到极致,透着斩灭一切、绝天绝地的恐怖意境。
“绝灭。”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在众人心底响起。
下一刻,那漆黑剑气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刺。金身法相怒吼,双掌合十,佛光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挡在身前。
“嗤——”
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残影中响起。那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气,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地刺穿了厚重如山的金色光盾,而后余势不减,点在金身法相的额头。
金身法相瞬间凝固,随即,细密的裂纹以其眉心为中心,迅速蔓延全身。
“我佛…慈悲…”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悲悯,金身法相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那黑袍身影微微一晃,似乎也消耗不小,但其身上的绝灭之意,却愈发森然。
残影到此戛然而止,山壁恢复如常。
剑尘四人怔怔地看着那面山壁,久久无言。仅仅是残留了千年的一段模糊光影,依旧能感受到当时那黑袍身影(毫无疑问便是剑魔)那一剑的恐怖!那种斩灭一切、无物不破的极致锋芒,那种视佛门金身如无物的绝对自信与冷酷!
“罗汉金身…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巅峰的佛门大能…”厉锋声音干涩,“竟挡不住他一剑…”
“那一剑,已经近乎于‘道’的显化。”剑尘沉声道,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自问,即便自己如今修为大进,面对那样的一剑,也绝无幸理。这就是千年前,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打得整个西域佛国抬不起头的绝代凶魔?
难怪佛国要付出那般惨重的代价,难怪了因神僧与七十二高僧需要舍身布阵,才能将其封印!
“这只是当年大战的一角。”苏清影低声道,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可以想象,那持续了三十七年的战争,是何等景象。”
阿古达和巴图更是脸色惨白,他们生于西域,长于西域,听过无数佛国传说,对高僧大能敬畏有加。此刻见到佛门金身被如此轻易斩灭的残影(即便知道那是千年前的绝世凶魔所为),依旧感到信仰受到剧烈冲击,心神动摇。
“走吧。”剑尘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隐隐有火焰在燃烧。恐惧过后,是一种强烈的战意与明悟。剑魔的“绝灭”之道固然恐怖,但他的“守护”之道,亦有其必须坚持的理由!目睹这极致之“灭”,反而让他对自身之“护”,有了更深的理解。
“前面,应该快到葬剑谷所在区域了。”剑尘望向山脉更深处,那里的空气中,那股锋锐、死寂、混杂着佛力与魔性的诡异气息,越发浓郁了。
而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恐怕就是摩柯上师提到的,镇守谷口的佛国高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