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气氛,凝重如铁。
了空大师与了嗔大师之间,无形的气势碰撞,已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两位同属大轮寺的高僧,一位是慈悲渡化、守护本心的罗汉堂首座,一位是雷厉风行、镇压邪祟的镇魔院首座,此刻却因理念与判断的不同,隐隐形成对峙。
“了空师弟,你真要为这一个外人,与我动手?”了嗔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金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纵使他得‘渡厄’信物,但‘渡厄’亦非万能。事关可能外泄的剑魔传承,老衲职责所在,绝无退让之理!”
“师兄,我并非要与你动手。”了空大师轻轻摇头,灰袍下的身躯却挺得笔直,一股圆融浑厚、如山如岳的佛力气息稳定地扩散开来,将身后剑尘牢牢护住,“贫僧只是想让你明白,眼见不一定为实,感知亦会受成见所迷。此子之道,绝非魔道!”
“哼!冥顽不灵!”了嗔眼中厉色一闪,手中九环锡杖金光陡然大盛,便要有所动作。
就在这时——
“了嗔大师!”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忽然在了空大师身后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剑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高僧威压而沸腾的气血,一步上前,与了空大师并肩而立,直面了嗔那凌厉的目光。他不能坐视了空大师因自己而与同门冲突,更不能真的任由自己被“镇魔金光”封住带回镇魔院。
“大师明鉴。”剑尘拱手,目光清澈,声音平稳,再无之前的谦恭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坦荡与坚定,“大师所言‘噬剑融灵’魔功,晚辈闻所未闻。晚辈之道,源于本心,行于脚下,从未觊觎、更不屑于修炼任何损人利己、戕害自身的邪道魔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了嗔、了凡、了性三位高僧,最后落在了嗔脸上,一字一句道:“大师所感晚辈体内驳杂剑意,确有其事。然驳杂非魔,冲突亦非必然。晚辈机缘巧合,得悟一丝调和诸法、统御诸道的皮毛,方能兼容并蓄,纳不同剑意于一体。此乃晚辈自身之道途摸索,与那上古剑魔绝无干系!”
“空口无凭!”了嗔冷冷道,手中锡杖光芒吞吐不定,“你如何证明?”
“证明?”剑尘目光一凝,体内灵力与剑意轰然运转,“晚辈之道,便是最好的证明!魔道损人利己,掠夺吞噬,其气息必驳杂混乱,充满戾气、怨念与毁灭之欲。而晚辈之道——”
他猛地踏前一步,这一步踏出,身上气势骤然一变!
不再刻意收敛,不再刻意遮掩。一股纯粹、浩大、光明、坚韧的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又如潜藏的巨龙昂首长吟,自剑尘身上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并非攻击的锋锐,亦非杀戮的凌厉,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能包容一切、守护一切的意志。如山岳般沉稳,可抵御万千冲击;如大地般广博,可承载万物生长;又如天穹般高远,可庇护一方安宁。
守护剑意!
在这股剑意升腾的刹那,谷口弥漫的、属于了嗔的磅礴佛力威压,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悄然推开,无法再对剑尘形成绝对的压制。并非剑尘的修为能抗衡了嗔,而是这股守护剑意的本质,便是抵御一切外邪与压迫,守护己身信念与所在乎的一切!它不主动攻击,却坚不可摧!
金色的佛光与淡金色的守护剑意在空中隐隐对撞,竟发出低沉的轰鸣。谷口两侧石壁上的梵文再次闪烁,似被这纯粹的剑道意志所引动。
“此乃晚辈立道之基——守护!”剑尘朗声道,声音在剑意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守护同门,守护宗门,守护心中之道,守护所见之善!晚辈剑心所向,便是此道!此心此意,可对天日,可鉴鬼神!大师精通降魔之道,对魔气、戾气、邪念最为敏感,不妨细细感知,晚辈这剑意之中,可有半分掠夺、毁灭、怨毒、混乱的魔道气息?”
随着剑意全力释放,剑尘不再刻意压制丹田内的“御”字剑碑虚影和三道剑魄烙印。在“御”字真意的统御下,三道剑魄烙印的灵性微微颤动,也自然而然地将其气息,透过守护剑意,隐隐传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