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边,长发披散,睡眼惺忪。看到剑尘推门进来,她微微一愣:“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出去走了一圈。”剑尘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一缕乱发拢到耳后,“你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苏清影歪着头打量他,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你有心事。”
剑尘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哪有。”
“骗人。”苏清影轻声说道,“我好歹也是化神修为。你虽然藏得很好,但和你待久了,有些变化……我总能感觉出来。”
剑尘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有心事,而且正是与幽冥宫相关的。但今天探子就会离开,他暂时还不打算告诉苏清影太多。她怀着身孕,他不想让她操心。
“宗门刚刚复兴,事情多,难免有些烦心事。”剑尘避重就轻地说道,“不过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很快就能摆平。”
苏清影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不管是什么事,别自己一个人扛着。有我在呢。”
剑尘心头微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好。”
他将苏清影送到内院用了早膳,自己便转身去了主殿。
云逸长老早已在殿中等候。见剑尘进来,云逸长老轻声问道:“有结果了?”
剑尘点了点头,将昨夜所见简要说了。云逸长老眉头紧锁:“幽冥宫果然在渗透。看来他们不仅对天玄山脉深处的秘密感兴趣,还精心安排了探子,借婚礼之机潜入宗门。”
“他们想摸清天玄山脉的地脉走势。”剑尘分析道,“洛尘放置的那枚传讯珠,应该就是在持续采集地脉灵力波动数据。等数据积累到一定程度,幽冥宫就会派人来取走。这次的探子,就是来取数据的。”
“那洛尘……”
“先不要动他。”剑尘道,“他还有用。幽冥宫既然已经拿到第一批数据,很快就会再有下一步动作。洛尘是他们安插在天玄宗的眼睛,只要这枚棋子还在,他们就会继续が利用他联络、传信。顺着洛尘这条线,我们能摸到更多的底牌。”
云逸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那名探子呢?就让他这么离开?”
剑尘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道追踪印记。那道印记以我的本源剑气凝成,融入他的气血之中,除非修为高于我,否则根本无法察觉。他能回到幽冥宫的据点,就等于替我指出了幽冥宫在东域的秘密通道。”
云逸长老这才放下心来:“还是你想得周全。”
剑尘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我原本已经做好了安排,等婚礼结束后就亲自去看看。但我毕竟放心不下宗门和她……”他顿了顿,“所以,我请你派几个得力可靠的人,远远跟着那名探子,确定他最终的去向,暂时不要动手。”
“好。”云逸长老郑重点头,“我亲自安排。”
剑尘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元婴期暗卫闪身而入,神色凝重:“主人,属下今早照例巡视后山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说。”
暗卫压低声音:“咱们之前在那块大石上做的记号,被人动过了。按主人吩咐,我们每隔三日会在大石侧面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缝里放一根青丝,做标记。今早查看时,那根青丝不见了,石面上出现了一道新划痕,像是被利器刮过。”
剑尘的眼神骤然一凝。
记号被动了——这意味着,有人在昨夜,借着婚礼的混乱,也偷偷去过那块大石附近。
是谁?
那名幽冥宫的探子?不对,他昨晚的目标是崖壁上的传讯珠,剑尘亲眼看着他从未绕路去那块大石。那还会有谁?
一个名字涌上心头。
洛尘。
“我亲自去看看。”剑尘沉声道。
他大步走出主殿,向后山而去。云逸长老没有跟上,只是望着剑尘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后山树林边,那块青黑色的大石依然静静矗立着。
剑尘走到石前,目光扫过石面。果然,在靠近底部的位置,多了一道细浅的新痕,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这道划痕看似杂乱,若沿着特定方向去读,却隐约是一个字——但不是现在的文字,而是一种上古时期的符文写法。
剑尘盯着那道划痕,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符文的形状,他曾在某部古籍中见过——是幽冥宫的一处隐秘据点的标记。
他缓缓直起身来,望向远处的群山,目光冷冽。
看来幽冥宫的布局,比他想象得还要深。不仅洛尘,连他身边的其他弟子中,可能都藏着幽冥宫的暗桩。
这条通往幽冥宫的线,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