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就是火。”仓颉说,“写出来也是火。”
李煜吹着手指,不敢再问了。
钱彬拿出容器,对准文心。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文心上飘起,飘进容器里。
“文心,收集完毕。”他说。
容器里,那块刻着“心”字的石头在发光。光很淡,但很稳,像心跳。
仓颉抬起头,看着他们。
“你们要走了?”
“要走了。”周景山说。
“那你们走吧。”仓颉说,“我还要写字。字写不完。”
“您不跟我们走?”
“不走。”仓颉说,“我的位置在这里。字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赵真真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忽然问:“您一个人在这里写字,不闷吗?”
仓颉没有回头。
“字陪着我。”他说,“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朋友。”
“那您有多少个朋友?”
“数不清。”仓颉说,“但每一个,我都记得。”
他继续写字。
五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一个人。”赵真真轻声说。
“不是一个人。”周景山说,“他有字陪着。”
“那他想不想有人陪?”
“想。”周景山说,“但他不说。”
李煜挠了挠头:“那他不是活得很累?”
“不累。”周景山说,“写字,是他的快乐。”
五人转身,继续向东。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
演武场上,金翎在教苏芮如何用电磁感知追踪能量痕迹。
“能量痕迹不是用眼睛看的。”金翎说,“是用感觉。你感觉到能量残留的方向,然后追过去。”
苏芮闭上眼睛,将电磁感知范围扩大到方圆一公里。她“看到”了秦锋、林瞳、婴宁、小翠……每个人的电磁特征都在移动。她还“看到”了一道微弱的能量痕迹,从演武场延伸到药圃。
“那里。”她睁开眼,指着药圃的方向。
金翎看了她一眼:“还行。”
药圃里,婴宁在教林瞳如何用花感知季节。
“季节不是日历上的数字。”婴宁蹲在地上,指着一株草,“你看这株草,它的叶子在变黄。说明秋天来了。”
“秋天?”
“对。秋天来了,叶子会黄,会落。冬天来了,草会枯,会死。但春天来了,它们会重新发芽。”
林瞳看着那株草,它的叶子确实在变黄。
“它在告诉我,时间在流逝。”
“对。”婴宁说,“植物不会说话,但它们会用颜色、形状、气味告诉你时间。”
林瞳沉默了一下:“那它们也会告诉我,我该走了?”
婴宁看着她:“你要走?”
“要走了。”林瞳说,“山海异闻需要我。”
婴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你走之前,帮我浇一下花。”
“好。”
演武场边上,小翠在教祝心灯如何用幻术制造领域。
“领域不是幻象。”小翠说,“领域是你的世界。在你的世界里,你是主人。敌人进了你的世界,就得听你的。”
祝心灯闭上眼睛。她想象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地上开满了花。花是她的,草是她的,阳光是她的。
她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了花。
“成功了。”小翠说。
祝心灯看着脚下的花,笑了。
后院,人参果树下,小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竹笔,在地上画画。她画的是一支笔,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笔。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笔。”小竹说。
“不像。”
“像。”小竹指着画,“你看,这是笔杆,这是笔尖。”
明月仔细看了看,确实有笔杆、笔尖。
“那它有什么用?”
小竹想了想,拿起画上的笔,在地上写了一个字——“花”。字从地里长出来,开出了一朵小花。
明月看呆了。
“它也能画画?”他问。
“能。”小竹说,“但它画出来的东西,没有爷爷的笔画出来的真。”
“为什么?”
“因为爷爷的笔有灵气。我的笔没有。”
清风走过来:“小竹,你画的东西越来越有用了。”
“是笔好。”小竹举起竹笔。
“笔好,你的本事也好。”
小竹歪着头:“什么是本事?”
“就是你画画能变出东西的本事。”
“那不是本事。”小竹说,“是它们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它们画出来。”
清风没有反驳。
正殿里,镇元子坐在木案前,翻看着老陈带来的资料。老陈坐在对面,怀里抱着小禾。小禾在画画,画的是仓颉造字。一个老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写字。地上长出了字,一个个发着光。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
“爸爸,你看。”小禾举起画。
“好看。”老陈说。
“这是仓颉。”小禾说,“他造了字。”
“你怎么知道仓颉?”
“清风哥哥讲的。”小禾说,“他讲了好多故事。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
老陈看着女儿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禾说,“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创造有用的东西。”
老陈的眼眶红了。
“你会的。”他说。
镇元子合上资料,看着这对父女。
窗外,人参果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小竹坐在树下,手里拿着竹笔,在地上画画。明月蹲在旁边看,清风站在后面看。画上的笔被她握在手里,在地上写了一个又一个字。字从地里长出来,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第1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