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擦了擦手,冲屋里喊:
“老大,老二,老三,去把你们未来媳妇接过来,热闹热闹。”
“老四,老五,你俩烧水,摆果盘,瓜子糖块都摆上!”
“还有,开饭前放‘关门炮’,图个吉利!”
“好嘞爹!”
五个小子齐声应着,各忙各的,脚步噔噔的,屋里屋外一片热闹。
林东升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抬眼瞅着漫天大雪,鹅毛似的往下落,院子里红灯笼挂起来了,红彤彤的光映着白雪,好看得很。
他心里头忽然就踏实了。
上辈子到老时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呢,破茅草屋,土坯炕,七个傻儿子,一个捡来的小丫头,还有一大家子的烟火气。
别说,要是能吃饱喝足,又有热炕头,
在东北活着,相当不差。
他就这么沉浸在雪景里,烟圈被寒风卷得粉碎。
直到……
“嘎吱嘎吱——”
一阵踩雪声从院外传来,伴着老大粗粝的大嗓门:
“爹,俺们回来了!”
“这味道真挠人啊,香迷糊了都!”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飘进来了。
林东升回过神,下意识瞅了一眼柱子边趴着的大黄狗,那狗抬了抬头,瞅了瞅门口,又趴下了,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废物啊,来人都不叫,这啥狗啊这是!”
林东升低声骂了一句,也没往心里去,往前走了几步迎上去,正好撞见进门的几个人。
苏晚晴走在最前面,穿着洗得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林东升,微微低下头,声音有点发哽:
“林叔,谢谢你,昨天送的东西很好用。”
“谢谢林叔!”
赵梅和刘艳也跟着齐声说,俩小姑娘脸蛋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像是带了点礼物。
“谢啥谢,以后都是一家人。”
林东升摆了摆手,侧身让开门口,
“赶紧进屋暖暖,外头冷。菜都快好了,进屋就能吃。”
“爹爹,嫂子们来了么?”
听见动静的李小秋从屋里颠颠跑出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看见三个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
“来了。”
林东升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冲老四喊,
“老四,去放炮,吃年夜饭了!”
“好嘞!”
老四早就攥着炮仗等着了,闻言立马跑出去,挂在院门的竹竿上。
“砰!!!”
“噼里啪啦——”
关门炮轰然炸响,震得枝头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硝烟味儿混着雪气漫开来。
红色的炮仗碎屑落在白雪上,星星点点的。
屋里热气腾腾,十二个硬菜摆得满满当当,暖黄的煤油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映着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暖意融融。
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就这么踩着炮仗声,裹着肉香,热热闹闹地来了。
“砰——噼里啪啦!”
整个屯子也响起了炮仗升……
关门炮的余响还在巷子里打着转,猩红的炮仗碎屑混着白雪落了满满一院,
硝烟气裹着寒风往门缝里钻,却半点抵不住屋里蒸腾的热气。
煤油灯的灯芯挑得老高,暖黄的光晕晃悠悠落在大炕桌上,
十二个硬菜码得层层叠叠,盘沿都快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