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抱着你的缘故,我热得很。”
他温热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欲将温度尽数渡给她。
秦婠诚实:“我冷。”
“那你挨得近些。”
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将她完全裹进自己怀中,“贴着我就不冷了。”
秦婠依靠着他,玩着他垂落的一缕头发:“我打算带你叔叔一同进皇宫。”
欧阳克闻言,想起自己叔叔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秦婠要带他,他还能理解,但现在……
“这又是为什么?”
就算皇宫守卫武功不如她,但也不是泛泛之辈,本就危机四伏,还带着一个无力保全自己的人,实在太过冒险。
而且,不想秦婠遇险的同时,他也不想自己叔叔出事啊!
“唉……”他望着秦婠沉静的眉眼,心里明白她自有盘算,没有继续追问缘由。
几番起落,他早已习惯不去强行扭转她的决断。
一声轻浅叹息落于烛火之间,他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罢了。我本来也要跟你们一起。”
让欧阳克在外接应,这种简单的事秦婠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趁着夜色,她带着欧阳锋进了皇宫。
……
夜色如墨,宫墙的飞檐在暗影里沉沉起伏,巡夜禁卫的火把隔得远远晃动,零星火光映在青石板上。
秦婠同欧阳锋顺着宫道折返,方才在宫内兜转许久,殿宇楼阁一一查探,并未寻到半点异常线索。
此番撞上全真七子,倒也算意外收获,至少有了可以追查的方向。
可眼看快要走出宫城范围,原本安安静静跟着的欧阳锋忽然浑身一颤。
他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一般低沉的嗬嗬嘶吼。
是他疯病又发作了!
昔日五绝浑厚霸道的内力不受控制四散迸发,衣袖被劲气鼓得猎猎作响,脚下一蹬,身形已然窜了出去。
秦婠心头一紧,立刻纵身追上前去。
欧阳锋武学根基太过深厚,哪怕神智错乱,一身功力也不曾消减,疯跑起来飘忽迅猛。
秦婠几次伸手想要扣住他的手腕,都被他狂暴涌出的内力震开。
她只能步步紧追,在错落的宫院之间跟随着他不停穿梭。
转过一重又一重朱红回廊,绕过假山与梧桐林木,身后巡夜士兵的喝喊声渐渐远了。
等秦婠勉强追上,抬眼四顾,周遭早已不是来时走过的宫道。
这是一处十分冷僻的宫苑,院落荒废,阶上长满青苔,殿门朽坏半掩,四下寂静得可怕,连值守的宫人侍卫都不见半个。
昏沉月光落下来,遍地树影斑驳错乱。
欧阳锋正站在院落中,疯疯癫癫地左右张望,手掌不停胡乱挥舞。
秦婠正凝神盯着躁动的欧阳锋,余光忽然瞥见身侧一方幽深水潭。
潭水静谧漆黑,映着残缺月色,而水面中央,竟浮着一个单薄娇小的身影。
这人一动不动。分不清是已然溺亡,还是昏迷不醒。
难不成是欧阳锋误将这人推落水中?不不,看她状态,应该溺水已久。
此地偏僻,或许常年无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