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有个叫赵满囤的,三十出头,手脚勤快,就是为人太抠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村里的人都叫他赵抠门。
那年冬天,赵满囤娶了媳妇,家里的土炕小,睡着有点挤。
他寻思着重新盘个炕,就找了村里的泥瓦匠王老石。
王老石手艺好,盘的炕火旺还不冒烟。
赵满囤找到王老石,张嘴就砍价,说自己刚娶了媳妇,手头紧,让王老石少收点工钱。
王老石为人实在,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就给便宜了点儿。
盘炕那天,天寒地冻,王老石带着徒弟,从早上忙活到下午,和泥、搬砖、砌坯,一点不敢含糊。
赵满囤就守在旁边,全程盯着王老石的一举一动。
王老石和泥的时候,多放了半瓢水,赵满囤就喊,说水放多了,泥稀了不结实。
王老石砌坯的时候,用了一块有点裂缝的砖头,赵满囤就说他糊弄人,非要让他换块新的。
一会又觉得炕不方不平,非让王老石给改改。
徒弟看不过去了,偷偷跟王老石说:“这主家也太傻比了,干活都不自在。”
王老石眯了眯眼睛,没说话,继续埋头干活。
快完工的时候,王老石说要在炕头留个通风口,得用半块砖头堵着,这样炕烧起来才匀乎。
赵满囤当场就急了,说剩下的那半块砖头岂不是就浪费了?非要让他用整块砖头。
两人争执了起来,赵满囤扯着嗓子喊,说王老石就是想图省事,还说要是不用整块砖头,就扣他工钱。
王老石说他外行不懂,盘炕的通风口只能堵半块砖。
赵满囤一根筋,王老石怎么解释他就是听不懂。
最后,王老石没办法,只好依了他。
完工的时候,王老石看着新盘的炕,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炕是睡人的,不是装人的,你好自为之吧。”
赵满囤没听出这话里的门道,只觉得自己吵架赢了,乐呵呵地给了王老石工钱,还在本来就谈好的价钱上又少给了10块,说他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王老石没接那钱,扭头就走了。
徒弟跟在后面,说:“师傅,咱就白干了?”
王老石摇摇头,说:“不着急,他会来求我的。”
新炕盘好,赵满囤媳妇烧了一锅热水,炕很快就热了。
晚上,小两口躺在炕上,赵满囤得意洋洋的说这炕盘得好,还一分钱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