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吓得不敢睁眼，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她心里隐隐觉得，是老太太回来了。
从那天起，家里天天不安生。
白天，锅里的热饭转眼就变凉，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水缸里的清水，莫名其妙变得浑浊。
夜里，叹气声、脚步声天天响起，有时候还能听见有人轻轻叫“老实”。
李老实也开始害怕，天天做噩梦，梦见母亲站在炕边，哭着说自己冷、饿。
王桂香嘴上硬，心里早就慌了。
她不敢告诉别人，只能偷偷在夜里烧香，求老太太别再来缠她。
可一点用都没有，怪事一天比一天严重。
过了半个月，王桂香开始生病。
她先是吃不下饭，一吃东西就恶心、肚子疼。
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像有东西在肚子里乱抓，疼得她满地打滚。
李老实要带她去看大夫，她死活不去，说自己没病，只是着凉了。
又过了几天，王桂香的病越来越重。
她白天不敢出门，夜里不敢睡觉，眼睛里全是血丝，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有一天晚上，她疼得实在受不了，在炕上翻来覆去。
突然，屋里的灯猛地一闪，整个屋子变得阴冷刺骨。
王桂香抬头一看，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老太太就站在炕边，穿着下葬时的那件旧布衫，脸色惨白，眼睛半睁着，和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桂香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想跑，却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老太太慢慢开口，声音又轻又冷：“我活着的时候，你不给我饭吃，不给我衣穿，不让我治病。我死了，你连口棺材都舍不得。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让我在地下又冷又饿。”
王桂香吓得眼泪直流，不停磕头：“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老太太摇了摇头：“晚了。你当初怎么对我，今天我就怎么对你。你让我疼，我也让你疼；你让我饿，我也让你饿。”
说完，老太太抬手一指王桂香的肚子。
王桂香立刻感觉到肚子里一阵剧痛，像是肠子被生生绞断，疼得她撕心裂肺地大叫。
她在炕上翻滚，哭喊，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李老实被吓得瘫在地上，不敢上前。
王桂香一边疼，一边把自己以前虐待婆婆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她骂自己不是人，对不起老人，后悔得不停扇自己耳光。
可不管她怎么求饶，怎么道歉，疼痛一点都没减轻。
她疼得浑身冒汗，衣服全被湿透。
她想呕吐，却吐不出东西，只吐出一些黑乎乎、带着土腥味的东西。
没过多久，王桂香的叫声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音。
李老实缓了半天，才敢上前查看。
王桂香已经断气了，脸色铁青，身体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恐惧和痛苦，死状十分吓人。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听说王桂香死了，都赶来看看。
大家一看她的样子，再听李老实断断续续说出昨晚的经过，全都明白了。
这是老太太回来报仇了，是王桂香应得的报应。
后来，李老实找人为母亲重新修了坟，立了碑，天天烧香磕头，弥补自己当年的懦弱和过错。
从那以后，李家村再也没人敢不孝顺老人。
老人们常拿这件事教育晚辈，说人在做，天在看，欺负老人、亏待亲人的人，就算躲得过活人，也躲不过冤魂，躲不过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