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转身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这时,女人慢慢转了过来。
没有脸。
脸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惨白。
陈建军当场就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动。
那个无脸女人,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气。
他能闻到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呛得他想吐。
他拼命想动,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越来越近。
就在女人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那声音很老,很沙哑。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把他拽到身后。
陈建军整个人都僵了,那只手冷得像冰,冻得他胳膊发麻。
抓他的是个老头,穿着一身旧布衫,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神却很亮,盯着前面的无脸女人。
老头没说话,只是挡在陈建军身前。
那个无脸女人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在原地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是哭,也不是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过了一会儿,女人慢慢变淡,消失在夜色里。
陈建军这才缓过一点劲,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老头松开他的手,说了一句:“后生仔,别半夜往这儿跑,这条命不要了?”
陈建军浑身发抖,连句谢谢都说不出来,只顾着点头。
他抬头看老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老头的身子在月光下,有点发虚,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样子,而且身上没有一点温度。
他鼓起勇气问:“你是谁?”
老头没回答,只指了指前面的路:“顺着路直走,别回头,一直跑回家,以后再也别来。”
陈建军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他跑的时候,不敢回头,可总觉得老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等他跑出野坟坡,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片乱坟。
跑回家后,他一进门就病倒了。
陈建军讲完这些,又开始发烧,昏昏沉沉。
他家里人听了,又怕又急,找了镇上懂这些的老人来问。
老人听完,叹了口气说:“那是他过世的爷爷。”
陈建军不信,说:“我爷爷早就死了,我记事起爷爷就不在了。”
家里人拿出老照片,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爷爷,跟陈建军描述的老头一模一样,衣服、长相、身高,一点不差。
陈建军看到照片,当场就哭了,吓得哭,也是后怕。
原来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半夜路过野坟坡,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后来一直叮嘱后人:“晚上绝对不能从那儿走。”
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在坡上守着,救了孙子一命。
从那以后,陈建军彻底变了。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爱吹牛,爱打赌,现在晚上天一黑就不敢出门,更别说走夜路。
每次路过镇子口,都低着头快步走,连看都不敢看野坟坡一眼。
有人问他:“那晚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只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镇上的人都说,那片乱葬岗,看着吓人,其实也有好人在守着。
那些去世的亲人,就算不在了,也会在暗处护着自己家里的人,不让脏东西靠近。
我后来每次放学路过野坟坡,都会加快脚步。
虽然没再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可一想起陈建军说的无脸女人和他爷爷的样子,心里就发紧。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我会想,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谁也说不清楚。
可如果真的有,那些护着我们的,从来都不是吓人的鬼怪,而是一直爱着我们的亲人。
哪怕他们不在了,也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