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空地上,那个黑影“嗖”一下就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土坑,和那个散在地上的木盒子。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发黑的碎骨头。
我没多留,转身回了山屋。
本来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没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怪事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一开门,门口放着一只刚死不久的山鸡。
脖子上没有伤口,身上也没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我左右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
我以为是谁不小心落下的,拎回去就炖了。
可接下来几天,每天早上开门,门口都有东西。
有时是山鸡,有时是野兔,有时甚至是一只小狍子。
全是新鲜的,像是刚猎到不久。
我心里犯嘀咕,想看看究竟是谁放的。
那天晚上,我故意没睡觉,吹了灯,坐在窗户边盯着门口。
一直等到后半夜,月光从云层里露出来。
远处的树林里,慢慢走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个头比一般狐狸大不少,嘴里叼着一只野兔,轻手轻脚走到我门口,把兔子放下。
它没有立刻走,而是抬头朝我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通人性,一点都不凶,反倒带着感激。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开枪吓跑的东西,是在祸害这只白狐。
我无意中救了它,它就天天上山货来报恩。
白狐放下东西,转身就钻进了林子,再也没露面。
从那以后,我巡山更小心了,遇到不对劲的东西,能拦就拦。
我不图什么报答,就图山里安安稳稳,大家都平平安安。
有些东西,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
你不害它,它就不会害你。
老山爷讲到这里,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站起身。
“天不早了,都回家睡觉,晚上别往山上乱跑。”
我爸和几个孩子听得入迷,站在原地不肯动。
后来,我爸还见过那只白狐几次,就在老山爷的木屋附近。
它远远看见人,不躲不跑,看一眼就慢慢走开。
再后来,林场搬迁,很多人都搬走了。
老山爷不肯走,一个人留在山上,最后死在了他守了一辈子的林子里。
村里人上山收拾他遗物时,在他屋里发现了很多皮毛、草药,还有那个一直不离身的酒壶。
奇怪的是,从老山爷走的那天起,再也没人见过那只白狐。
有人说,白狐跟着老山爷一起走了。
也有人说,老山爷一辈子守山,死后也成了山里的守护神。
我爸每次说起这个故事,都特别认真。
他说,人活一辈子,别做亏心事,别害生灵。
你对这世界好,这世界总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护着你。
林区的山风、老林的夜色、持枪的老人、报恩的白狐,都成了我爸一辈子忘不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