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县城西头有间废弃多年的老宅,据说是前朝一个富商留下的。
院子里荒草长到半人高,正屋的木门常年关着,没人敢靠近。
村里的人都说,那宅子不干净,半夜里时常传出女人梳头的声音,还有镜子反光的亮闪,谁要是靠近,准会惹上祸事。
李二柱是个货郎,三十多岁,胆子大,不信这些邪乎事儿。
他家境贫寒,靠着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过日子。
那天傍晚,天降大雨,电闪雷鸣,二柱挑着担子没处躲雨,远远看见那间荒宅,便咬咬牙跑了过去。
他用力一推,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屋还能勉强遮雨。
二柱顾不得多想,钻进正屋,把担子放在墙角,靠着墙喘气。
屋里到处是灰尘,墙角结满蛛网,桌椅都塌了一半,唯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面半旧的铜镜。
那铜镜擦得异常干净,与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镜面光滑,能清晰照出人影。
二柱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旧东西,一眼就看出这镜子有些年头,说不定还能换几个钱。
他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刺骨,像是摸着一块寒冰。
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二柱索性在屋里坐下,盯着那面铜镜越看越喜欢,心里盘算着等雨停了就把镜子带走。
半夜,雨小了些,二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可那脚步声清清楚楚,就在屋里来回走动,像是女子的小脚,踩在地上轻轻作响。
二柱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扁担,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脚步声却停了。
他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要闭眼,眼角余光瞥见铜镜里,竟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垂腰,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乌黑的头发。
二柱吓得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向身后,身后空无一人。
他再看向铜镜,那女人还在里面,一动不动。
二柱吓得腿都软了,想跑,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铜镜里的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一片惨白,没有眉毛,没有眼睛,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二柱“啊”的一声大叫,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等他回过神,铜镜里又恢复正常,只有他自己惊恐的脸。
他再也不敢停留,连担子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冲出老宅,冒着雨一路跑回家里,进门就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妻子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二柱哆哆嗦嗦,把老宅里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妻子听完脸色发白,连连劝他以后再也不要靠近那间宅子。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可从那天起,二柱就变了。
他开始不吃不喝,整天对着墙壁发呆,嘴里喃喃自语,说有人要找他,要他赔东西。
妻子问他赔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二柱就开始胡言乱语,说屋里有人梳头,有人照镜子,有人在他耳边吹气。
妻子点着灯满屋查看,什么都没有,可二柱就是吓得缩在床角,不敢露头。
没过几天,二柱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面色灰青,原本壮实的汉子,变得弱不禁风。
村里的老人看了,都说他是冲撞了脏东西,被缠上了。
妻子没办法,只能去邻村请一个懂行的陈道士。
道士一进家门,看了二柱一眼,眉头立刻皱紧:“你这是沾了阴物的怨气,那东西跟你回来了。”
二柱一见道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道长救我,道长救我,她天天跟着我,我快撑不住了。”
道士问他在老宅里碰过什么东西,二柱想了想,说只摸过那面铜镜。
道士听罢,叹了口气:“那镜子不是凡物,是当年宅子里的小妾自尽后,魂魄附在上面形成的阴物,常年吸收阴气,早就成了精怪。你闯入她的地盘,又动了她的镜子,她自然不肯放过你。”
妻子吓得哭了起来:“那可怎么办,求道长一定救救他。”
道士说:“那镜子里的女鬼,生前被正室迫害,投镜自尽,心中怨气极重,只想要一条性命抵命。
我可以帮你暂时镇住她,但要彻底解决,必须把镜子送回原处,再做一场法事,化解她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