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往上冲,冲到三楼,灯一下子亮了。
所有人回头看,楼梯上,空空如也。
那天晚上,林夏不敢再待在等候区,坐在监护室门口的走廊里,靠着墙坐到天亮。
第五天,外婆情况好转,转到普通病房,在六楼。
普通病房可以陪护,林夏晚上就睡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
半夜,他被尿意憋醒,病房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在睡。
他轻手轻脚开门,想去厕所。
走廊灯是声控的,他一走,灯就亮,一停,灯就灭。
走到厕所门口,他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
长头发,穿着病号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林夏以为是病人,没在意,走了进去。
那人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
林夏从她身边经过,余光扫了一眼镜子。
就这一眼,他魂差点飞出来。
镜子里,没有人。
只有他自己。
而那个女人,就站在镜子前面。
林夏僵在原地,血液像是冻住了。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
女人慢慢转过身。
脸是青白色的,眼睛没有黑眼珠,全是白的。
林夏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往外跑。
一出厕所,他拼命往病房跑。
声控灯一路亮,他感觉那女人就在他身后追,脚步声,一步一顿,跟得很紧。
他冲进病房,反手把门关上,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同病房的人被吵醒,问他:“怎么了?”
他说不出话,指着门外,浑身发抖。
天亮之后,他把昨晚的事告诉护士。
护士脸色变了变,悄悄告诉他:“六楼这个病房,靠窗那张床,上个月死过一个女人,就是跳楼那个。她生前住的,就是这张床。”
林夏猛地看向外婆现在睡的床,正是靠窗那张。
他当场就想走,被家里人拉住,家里人说:“你别胡思乱想。”
那天白天,他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到了晚上,他不敢再睡,坐在床边守着外婆。
到了后半夜,窗外又开始打雷。
突然,病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风从外面吹进来,冷得刺骨。
林夏抬头,看见门缝外面,站着那个长头发女人。
还是那张脸,全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女人慢慢走进病房,一步,一顿,一步,一顿。
一直走到外婆的床边。
她弯下腰,脸凑到外婆耳边,像是在说什么。
林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不知道这东西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女人直起身,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夏。
她抬起手,指向林夏,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林夏看懂了。
她说:“该你了。”
林夏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躺在医院急诊室。
家里人说:“早上发现你倒在病房地上,浑身冰凉,高烧不退。”
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受了惊吓。
林夏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家人:“立刻给外婆转院。”
家里人看他吓成那样,当天就办了转院手续,去了市里的大医院。
转院之后,怪事再也没发生过,外婆恢复得很快,没多久就出院了。
林夏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半个月后,他回老家收拾东西,在老房子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里面有他小时候,还有他妈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拿着照片问他妈妈:“这个女的是谁?”
他妈妈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半天说不出话。
在林夏追问下,他妈妈才哭着说出真相。
这个女人,是他妈妈的亲妹妹,也就是他小姨。
小姨当年就是为了家里弟弟买房,被逼得走投无路,在县医院跳楼自杀的。
而林夏的妈妈,当年从头到尾没敢帮小姨说一句话。
林夏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那个女鬼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她不是要找外婆,她是来找当年欠她的人。
她找不到林夏的妈妈,就找上了林夏。
那天在病房里,她对着外婆耳边说的,根本不是对外婆说的,是说给躲在旁边的林夏妈妈听的。
林夏吓得把照片烧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靠近县医院,连那条路都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