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三年前,林夏的外婆突发脑溢血送进县医院,抢救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
家里人轮班守着,那天正好轮到林夏下夜班过去替班。
医院老楼,条件差,晚上十点之后,住院部的走廊就只剩下声控灯。
林夏从家里赶过去,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电梯显示坏了,维修中。
护士说:“只能走楼梯,三楼就是监护室门口的等候区。”
林夏没多想,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间又黑又潮,声控灯要跺一下脚才亮,亮个几秒又灭掉。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灯一亮一灭,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走到二楼半转角的时候,他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
很慢,一步,一顿,一步,一顿。
声音很轻,像是穿着软底鞋。
林夏没回头,继续往上走,以为是护士或者家属。
可他走几步,那脚步声也跟几步,他停,那脚步声也停。
他心里有点发毛,故意加快脚步。
等他踏上三楼平台,声控灯亮起,他立刻转身往下看。
楼梯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脚步声,消失了。
林夏咽了口唾沫,只当是自己听错了,推门进了等候区。
家属不少,坐着一排,个个脸色疲惫。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玩手机打发时间。
后半夜一点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监护室不让进,大部分家属都回了家,只留两三个人守夜。
林夏困得不行,趴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冷风吹醒。
等候区的窗户关着,不可能有风。
他一抬头,整个楼层安静得吓人,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昏昏暗暗。
他想上厕所,厕所在走廊尽头。
他起身走过去,厕所灯是坏的,只有门口一盏灯照进去,里面黑乎乎的。
他不想进去,又实在憋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刚走到小便池旁边,就听见最里面隔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很轻,像女人的声音。
林夏手一顿,不敢动。
医院半夜,厕所里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他假装没听见,匆匆解决完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不敢回头,几乎是跑着冲出厕所。
回到等候区,他再也不敢睡了,坐着等到天亮。
早上护士交班,他问护士:“厕所里面是不是有人?”
护士奇怪地看他一眼,说:“半夜没人进去过,清洁工都下班了。”
林夏没敢多说,心里埋下一根刺。
第二天晚上,还是他守夜。
电梯依旧没修好,只能走楼梯。
这一次,他走到二楼半的时候,又听见了脚步声。
还是一样,一步一顿,跟在他后面。
他不敢停,一口气冲上三楼,回头再看,依旧没人。
他心里开始发慌,问了旁边一个守了好几天的大叔。
大叔压低声音说:“你走的是西侧楼梯吧?”
林夏点头。
大叔说:“那楼梯不能走。去年冬天,有个女的在二楼半那个转角跳楼,没救回来,摔在一楼大厅,当场就没了。
从那以后,晚上总有人听见楼梯里有脚步声,跟着人往上走。”
林夏浑身一冷。
他问:“那女的为什么跳楼?”
大叔叹口气,说:“说是家里重男轻女,娘家弟弟要买房,逼她拿全部积蓄,她老公也不帮她,一时想不开,就在医院里走了绝路。”
林夏听得后背发麻,从那天起,他宁可绕远路,也绝不走西侧楼梯。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躲,就能躲得掉。
第四天晚上,天降大雨,打雷闪电,整栋楼时不时闪一下。
电梯彻底停电,所有人都只能走楼梯。
林夏没办法,只能跟着几个人一起走西侧楼梯。
人多,他稍微安心一点。
一群人往上走,声控灯一路亮上去。
走到二楼半,灯突然灭了。
有人跺脚,灯不亮。
再跺,还是不亮。
黑暗瞬间把所有人裹住,有人抱怨,有人拿出手机开手电筒。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一步,一顿,一步,一顿。
就在人群后面。
人群瞬间安静,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
林夏拿着手机,手在抖,不敢往后照。
有人小声说:“快走,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