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淮河涨大水,我去城郊的老河堤做防汛采访,碰到了一件至今都没法完全想通的事。
堤上有个钓了三十多年鱼的老周头,对这段河的底细比谁都清楚。
他叼着烟杆,往水面下指了指,跟我说每年水涨到这个高度,水下一米多就会露出一道红印子。
不是河水泡出来的痕迹,是实打实刷上去的红漆,顺着堤岸往前能延伸五十多米。
我问他这红印是谁刷的,老头一个劲摇头,说自己在这钓鱼几十年,从没见过有人来刷漆,也问过不少老人,没人说得清来历。
最奇怪的是,水位一退,红痕就消失不见,水再涨到固定位置,红痕就准时露出来,跟卡着时间一样。
老周头又说,比红痕更邪门的是脚印。
只要红痕一出现,堤上的湿泥里,必定会多出一排光着脚的脚印。
脚印顺着堤岸往前走五十多米,就凭空消失,而且全程只有往堤前走的印记,没有往回走的痕迹都。
我当天没见到脚印,却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过了五天,夜里下了大暴雨,水位直接涨了上来。
我凌晨五点就赶到老河堤,那天河面的雾浓得吓人,手电筒照出去也就两三米远,江风带着水汽往身上扑,浑身都发凉。
堤上的泥地被雨水泡得稀软,我低头一看,当场就愣在原地。
泥地上真的有一排清晰的光着脚的脚印,是成年人的尺码,五个脚趾印清清楚楚。
这排脚印从水边开始,顺着堤岸走了五十多米,到一处水泥缝的荒草边,直接就没了踪影。
我蹲下来仔细看,确实没有任何折返的脚印,我赶紧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天亮后,我找到河堤管理所的老技术员,他在这工作快二十年,对这段堤的历史一清二楚。
他看了我拍的照片,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跟我说起了一段旧事。
九十年代初,修这段堤的时候,出过一次塌方事故。
当时有四个工人在坡上施工,一个年轻小伙脚下的土突然松动,直接滑进了湍急的河里。
那时候水流太急,人下去就没了踪影,连尸体都没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