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寒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二舅后背一层冰凉。
他不信邪,再次长按喇叭,打算超车看个清楚。
大巴依旧往路边避让,留出空隙。
二舅硬着头皮并排开过去。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
大巴驾驶座位置空荡荡的,没有司机驾驶。
二舅头皮发麻,又往车身侧面打量。
这辆大巴质感不对劲,铁皮不该这么轻飘。
车灯照上去,车身没有金属反光,像糊出来的壳,轮胎也扁扁的,没有大车轮胎该有的厚重橡胶质感。
纸车。
这个念头瞬间撞进二舅的脑子里。
二舅不敢再多看,赶紧踩死油门往前冲。
直到连续转过五道大弯,二舅才敢稍稍松一点油门。
老司机常说,山里脏东西会鬼遮眼,利用幻境让司机把车开下悬崖或撞上山体。
二舅越想越怕,他想起前方大约十里地有一条土岔路,通向山脚下一个叫歪头沟的村子。
他打定主意,这货不送了,先去村里落脚。
十几分钟后,二舅看见村口一户人家院里亮着煤油灯。
二舅停好车,敲开院门。
开门的是个寡妇,姓陈,男人前年上山采山货摔下悬崖没了,一个人靠做手工活过日子,经常干到凌晨。
二舅没敢提纸大巴的事情,只说夜里山路危险,想借宿一晚,天亮就走。
陈寡妇心肠软,把他让进屋,烧了一锅热水,端出两个玉米面窝头。
陈寡妇家只有一张土炕,她抱了一捆干草铺在地上,把炕让给了二舅。
天亮后,二舅早早起床,他跟陈寡妇道了谢,留下三百块钱,直接发动车子开回了林场。
刚进林场,看门的老大爷就问他:“是不是路上碰到脏东西了?”
二舅再也绷不住,把夜里纸大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大爷听完摇头。
“十几年前,那条山路出过一桩惨事。一辆省城来的客运大巴,冬天打滑冲下山崖,一车人全部死亡。
后来时不时有跑山的司机说,后半夜看见一辆绿皮大巴在路上来回绕,车牌就是黑N,那是纸扎替身,”
二舅听完,靠在卡车车厢上连着抽了半包烟。
那天,二舅上交了货运司机的出车证。
不管老板给加多少钱,他都坚决不干了。
林场不少老司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进山跑活,只要一过凌晨12点,都会主动找附近村子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