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他舅舅亲身经历的事。
这件事发生在四十多年前,是网友阿远分享的,故事里的主角叫大林。
那时候家里日子过得穷,大林的妈妈死得早,父子俩就靠着彼此过日子。
大林的父亲常年咳嗽喘气,还有心脏病,拖了好几年,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腊月二十八这天,大林把父亲送到镇上卫生院住院治,折腾一个多月,什么药都用过了,病情一点不见好转。
医生私下找大林,脸色很难看,跟他说:“马上就要过年,继续住在医院也没有别的办法,你们办出院回家吧,好好陪老人过个年。
我跟你说实话,老人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最多也就剩一两个月,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听完这话,大林心里压得特别难受。
下午三点多,办完出院手续,行李收拾妥当。
回村里的客车早就不开了,大林找熟人借了一辆倒骑驴,这种三轮车车厢在前面,人在后面蹬。
大林把带来的被褥铺在车厢里面,让父亲躺平,裹好厚棉袄,蹬着车往村子走。
刚出镇子,天上开始飘雪花,天很快就暗下来,冷风夹着雪粒打在脸上。
大林一边蹬车,一边担心车厢里的父亲,心里特别难受。
越往村子走,雪下得越大,天彻底黑透。
这时候离村子还有一半路,骑到一处三岔路口时,车厢里的父亲忽然开口说话。
“大林,我饿了,想吃一碗热饺子。”
大林又喜又慌。
父亲病了很久,一直吃不下东西,很少主动说想吃啥。
他心里清楚,不少老人快不行的时候突然想吃东西,多半就是回光返照。
“爸,你再扛一会儿,咱们赶紧赶路,到家我马上给你包饺子。”
大林的父亲摇了摇头,手指向旁边的岔路。
“你看那边,不是有家饺子馆吗?咱们吃完再走,我现在就想吃口热的。”
大林顺着手指看过去,路口边上真的有一间矮平房,门口挂着饺子馆的木牌子。
这条路他来回镇上走了无数次,以前从来没见过这里有开店的。
可现在大雪漫天,老人身体又弱,他不想违逆父亲。
大林把倒骑驴停稳,给父亲把被子掖严实,推门走进屋里。
“老板,来两碗猪肉白菜饺子。”
话音刚落,从后厨走出来一个矮老头,穿着灰布棉袄,一只眼睛瞎了,看着人挺和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
老头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干活,叫大林在外面等着。
没过多久,老头端着大碗出来,碗里根本不是饺子,而是一碗清汤面条。
大林刚要开口问,老头先走到三轮车车厢旁边,对着大林父亲说:“特意给你煮的热面,趁热吃。”
大林刚打算问,父亲开口劝他:“面条也行,大雪天吃碗热汤面,身上能暖和点。”
大林只好闭嘴,蹲在车厢边上,一口一口喂父亲吃面。
那碗面清汤寡水,一点油星都没有,大林尝了一口,味道很淡,但是父亲吃得很香,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灰衣服老头提着一盏点着的煤油灯走出来,接过碗,把油灯递给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