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冀北的一个山村,主角叫吕大强。
吕大强的父母在外打工时出了车祸,一个人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爷爷年轻时在山里救过一条受伤的大黑蛇。
那是一九七二年的夏天,山里刚下过大雨,爷爷上山砍柴,发现山沟乱石堆里面压着一条大黑蛇。
爷爷搬开石头,扯下自己身上的旧布,简单给蛇的伤口裹上,把它放到山背向阳的草窝里面。
昨天晚上爷爷做梦,梦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跟他说话。
“今日承蒙你救命,我愿意守你吕家三代人,家中无大灾大难,保你们平安度日。”
醒来之后,爷爷只当是一场怪梦。
可从那之后,家里确实顺风顺水。
别的人家闹水灾、得怪病,吕家总能平平安安。
奶奶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在西屋搭了一个简易的供台,没有塑像,只有一块褪色的红布铺在木板上,每天一碗清水,上一炷香。
初一十五,摆小米、鸡蛋、白酒、瓜果糕点。
家里人都叫它守家灵物。
吕大强打小就见过奶奶上香。
那时候他年纪小,嘴馋,逢到上供摆糕点,他就盯着供桌上吃的咽口水。
有一回,奶奶上完香转身去院子喂猪,吕大强搬来小板凳,踩上去伸手拿盘子里的点心。
结果伸手一扒拉,整个供盘、香炉全都摔落在地。
香灰撒得满地都是,鸡蛋摔碎,流的到处都是。
奶奶听见响声跑进屋,看见满地狼藉,气得不行,拿起笤帚,狠狠揍了吕大强一顿。
奶奶一边打一边说:“这是护咱们全家的灵物,万万不能乱碰!”
吕大强疼得哇哇大哭。
那一顿打完,他连着三天屁股都不敢坐板凳。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碰西屋供台的东西,但是心里依旧不信这些鬼神说法,只觉得都是老一辈人的迷信。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吕大强长大成人,娶了媳妇王秀梅。
为了多挣钱,夫妻两个人就跑到县城工厂打工,老家的土房子,留给爷爷奶奶居住。
后来爷爷生病去世,没过几年,奶奶没多久也走了。
办完丧事,吕大强和媳妇又回到县城上班。
偌大的老宅子,彻底空了下来,院子里面慢慢长出杂草,西屋那个供台,也落满厚厚的灰尘。
二零一四年的冬天,两口子晚上躺在床上,媳妇王秀梅跟吕大强商量。
“老家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咱们不如收拾收拾往外租,收点房租补贴家用。”
吕大强想了想,点头说:“也行,反正咱们也不回去住,能挣一点是一点。”
等到工厂放假,二人开车回村收拾老房子。
两个人分工干活,王秀梅收拾被褥衣物,吕大强往外搬运破烂杂物。
收拾到西屋的时候,王秀梅看见靠墙那个木板供台,红布已经褪色发白,落了厚厚一层灰,碗碟、小酒杯还摆在原处。
王秀梅皱着眉头说:“这个供台怎么办?咱们不懂这些规矩,要不先收起来,回头找村里懂的老人问问怎么处理。”
吕大强一脸无所谓。
“爷爷奶奶都没了,谁还天天上香?房子要租给外人,留这么个东西,租客看着心里犯膈应,直接扔了算了。”
吕大强说完,直接一把扯下旧红布,把木板、碗碟、酒杯一股脑塞进大号编织袋。
然后扛着袋子,直接走到村口垃圾堆,全部丢掉。
王秀梅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可丈夫已经扔完,她也没再多说。
屋子打扫干净,没过多久,一对做小买卖的年轻夫妻租下这套院子,一住就是两年多。
二零一六年开春,吕大强手里攒下一点积蓄,县城工厂效益越来越差、工资越来越低,开销还大。
两口子商量,干脆回村生活,把老房子推倒重建,盖几间大瓦房,再开一间乡村小卖部,守家带地,不用再背井离乡外出打工。
打定主意,他们果断辞掉了县城的工作回到村子。
找施工队,挑好日子开工拆房。
老土房很快被推倒,挖掘机进场,往下开挖地基。
挖机的铁铲刨开泥土,挖到西屋地基位置,泥土下面钻出来两条黑蛇,手指粗细,通体乌黑,在土坑里面来回盘旋。
挖机师傅立刻叫停机器。
周围干活的工人全都围上来看。
一个年纪大的瓦工师傅说:“拆老宅挖地基挖到蛇,是守家的灵物,千万不能打,把它们挑到外面草丛放走就行。”
吕大强找了一根长木棍,小心翼翼把两条小黑蛇挑出来,放到院外的荒草堆里面。
“行了,送走了,咱们继续干活。”
挖掘机再次开动,可不到半个小时,铁铲挖到更深的土层,坑底又冒出来一条蛇。
这条蛇足足有成年人手腕那么粗,一米多长,鳞片乌黑发亮,太阳光照上去,泛出油亮的光泽。
大蛇盘在地基深坑的正中间,高昂起脑袋,吐着黑色信子,眼睛死死盯住站在坑边的吕大强。
在场工人看见这条大蛇,全都心里发怵。
刚才说话的瓦工师傅皱紧眉头。
“这条不一样,看样子是领头的,大强,先停工,找村里懂民俗的老人过来看看吧。”
吕大强忙活一整天,心里早就烦躁,他也根本不信什么守家灵物。
“不就是一条长虫吗?有啥好看的?”
他拿着长木棍伸到大蛇跟前,一边捅一边喊:“走!赶紧滚到外面去!”
大蛇盘踞原地不动,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吕大强。
吕大强被大蛇盯的火气上来。
“你赖在这里不走是吧,那就别怪我下手了!”
他抡起木棍,狠狠砸在大蛇的身上。
大蛇受了重创,一头钻进地基底下石头缝隙,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