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点点头,努力竖起耳朵,同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不去东张西望。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手心有点冒汗。
林尘则更放松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酒馆里的每个人。写轮眼虽然没开,但那份敏锐的洞察力仍在。他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视线从他们进来时就黏在身上,带着审视和估量,尤其是在帕克身上停留了片刻——一只普通的狗可进不了这里。不过那些视线很快又移开了,大概是觉得他们气息平平,又是生面孔,没什么威胁。
帕克蹲在林尘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仿佛在打盹,但林尘知道,它的感知正如同无形的网,覆盖着周围。
坐了大概十来分钟,酒廊里没什么特别动静。那几个黑袍人谈话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只听到“老城区……波动……不好出手……”之类的只言片语。吧台那边,疤脸酒保擦完最后一个杯子,靠在柜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竟然落在了他们这个角落。
准确说,是落在了灵灵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对着灵灵的方向,用指节敲了敲吧台台面,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酒廊里很清晰:“新来的小不点,喝点什么?还是……找人?”
灵灵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站起身,对林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独自朝着吧台走去。
她个子矮,走到吧台前,几乎只露出一个头顶和眼镜。疤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玩味。
“清水,加冰。”灵灵声音依旧平静。
疤脸嗤笑一声,倒也没为难,转身倒了杯冰水推过来,手指状似无意地在杯沿抹过:“清水?这里可不流行这个。小丫头,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早回家睡觉。”
“找人。”灵灵没动那杯水,抬起头,隔着镜片看着疤脸,“找一个喜欢古董,特别是沾点‘不干净’的古董的人。最近,西区那边有点热闹,可能有谁‘捡’到了不该捡的东西。”
疤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只卖酒,不管闲事。”
“不管闲事?”灵灵声音压低,“那前天晚上,西区金源公寓那边,能量波动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暮色’离得不远,会没人听到风声?我听说,有些‘客人’,对那种带着‘老味儿’和‘怨气’的玩意儿,特别感兴趣。也许,他们已经去看过了?”
疤脸盯着灵灵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尘和莫凡,以及那只看似普通、却让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的狗。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警告:“小丫头,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小心惹祸上身。你要找的人……或许来过,但已经走了。这里不欢迎打听消息的生面孔,喝完水,赶紧走。”
就在这时,酒廊入口的楼梯方向,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身材修长挺拔的年轻男人,缓缓走了下来。他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暗金色短发,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淡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宝石般的、冰冷的猩红色。
他步伐优雅,带着一种与这混乱酒廊格格不入的贵族气度。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在疤脸和灵灵身上略微停顿,然后落在了林尘他们那个角落,尤其是在帕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东西的光芒。
他径直走向吧台,在灵灵旁边的空位坐下,对疤脸微微颔首:“老样子。”
疤脸看到他,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恭敬,连忙点头:“是,子爵大人。”转身去调酒。
被称为“子爵”的年轻血族,这才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矮小的灵灵,猩红的眸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可爱的小姐,在打听……西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