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这学期过后，你的冰系应该能稳定在中阶二级了吧。”那声音很浑厚，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是从一个吨位不低的人发出来的。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早就稳住二级修为了。”第二个声音清冷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像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不算刺骨。
林尘的耳朵竖了起来。他转过身，透过老槐树垂下的枝条，看见了两个人。一个走在前面，瘦高，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像刀削过一样利落。穆白。两年多不见，他比博城的时候高了一些，肩宽了一些，下巴的轮廓更分明了。就是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傲娇。
一个走在他后面，矮了大半个头，圆脸，圆肚子，圆肩膀，整个人像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赵坤三。他的吨位比博城的时候又涨了一圈，走路的时候肚子上的肉在晃，但脚步出奇地轻快，像一只踩着轮子的仓鼠。他穿着一件加大号的深蓝色卫衣，胸前印着一只卡通的狼，狼的表情很凶，但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可爱。
林尘笑了。他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大步朝那两个人走去。
“穆白，”他的声音不大，但那条窄巷子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像投进水里的石子，荡出清晰的回音，“你那爱装逼的习惯还没改呢？”
穆白的身影猛地顿住了。他的背僵了一下，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只被惊动的猫。赵坤三的反应慢半拍，他转过头，看见一个黑发年轻人正朝他们走来，步伐不快不慢，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诶！你他妈——”赵坤三的嘴比脑子快，骂人的话已经出口了，然后他的脑子终于跟上了，瞳孔猛地放大，“卧槽，林尘！”
穆白比赵坤三先认出了林尘。不是靠脸——林尘的头发长了，下巴的线条也硬了一些，穿衣服的风格也变了。是靠那个声音，那个语气。在博城那么多年，他被那个声音嘲讽过无数次，被那个语气打击过无数次。他已经两年多没有听见了，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尘。那双眼睛里有无奈，有意外，有一点点“怎么又是你”的认命，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故人重逢的松动。
“你这家伙，”穆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放弃了”的平静，“怎么来古都了？”
林尘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捏着肉夹馍的纸袋，嘴角的油还没擦干净，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种“我就是随便逛逛”的随意。他咬了一口肉夹馍，嚼了两下，咽了，才含含糊糊地说：“怎么？不欢迎？”
穆白看着他那个吃相，看着那个肉汁从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想说“你能不能吃完了再说话”，想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林尘这个人，从来不吃这套。
赵坤三从穆白身后探出头，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林尘！你不是在魔都吗？怎么跑古都来了？莫凡呢？莫凡没跟你一起？”
“莫凡在忙。”林尘把肉夹馍的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咽了，把纸袋团成一团，投进了三步外的垃圾桶。空心入网，连篮筐都没碰。“我过来看看猴子，顺便看看大家伙儿过得好不好。”
穆白看着他，表情复杂。他只是问了一句：“张小侯知道你来吗？”
“联系不上。”林尘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了看未接记录，“打了三遍了，没人接。”
穆白沉默了片刻。“军部最近有任务，可能是外出了。你等等吧，或者去他驻地找找。”
“不急。”林尘把手插回兜里，“你们这是去哪？”
“学府。”穆白反应平淡，整了整衣领，他一时间还没有习惯林尘的突然出现。
“哦。那你们忙，我自己逛逛。”
穆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赵坤三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尘喊了一声：“林尘，晚上一起吃饭啊！我知道有家涮羊肉特别好吃！”
林尘比了个OK的手势。赵坤三笑着转回头，小跑着跟上了穆白。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林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林尘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把穆贺是黑教廷虎津大执事的事情告诉穆白，目前他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提前告诉穆白还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