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行,我们照做。”他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老人脚边的地上,又把腰间的通讯器摘下来,放在外套上面。王童也照做了,嘴里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儿,刚逃出狼窝又要被盘剥……”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外套、背包、通讯器都在地上码好了。女军官也把外套和通讯器放在了堆上面。
只有张小侯没有动。他站在几人身后,目光一直落在老人身上。他的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张小侯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跟着三人照做。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下来给他们开门,把木桩门移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让出进村的路。王童和女军官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老人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得极慢。
“林爷爷,您这村子平时有外人来吗?”王童开始套话。老人像是没听见。王童又问了一遍,老人转过头看着他,眯着眼,摇了摇头:“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王童又提高了音量说了一遍,老人还是摇头:“……耳朵不好使了,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说话声音大点……”
王童的嘴角抽了一下,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喊:“我说——你们村以前来过一队勘探队吗?”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到底是在回答他还是随缘点头。
秦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也加入了喊话行列,三个人围着老头边走边喊,村子里的夜风像是被他们喊出来的。
张小侯没有跟上去,默默的跟在后面,四处打量着居危村的布局。片刻后,他终于是发现了什么。
灰梅!村子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插着一支灰梅!这个习俗如果没有错的话!
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不对劲!
张小侯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他已经开口了:“快撤!这老头不对劲!”声音在村口的夜空中炸开,像一块石头砸破了水面。
秦虎、王童和女军官同时顿住脚步,愣了一瞬。“什么?”王童此时还扶着老人的胳膊,没有松手。
就在那一瞬间,老人暴起——动作之快,像一支被拉满的弓松开了弦。他的腰猛地弹直,像一根被压弯了多年的竹子突然弹回了原状。他扭身、抬肘、落膝——三记连击几乎同时落在王童和秦虎的身上,速度之快,快到两人还没来得及眨眼。
王童闷哼一声,松开老人的胳膊,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木桩上才停住。秦虎也被那一记膝击顶得连退了两步,嘴里渗出了一丝血沫,被他用舌头抵在牙后,没有吐出来。女军官被老人的掌风扫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往后翻倒过去,摔在了木栅栏旁边。
老人站直了身体。他的脊背不再佝偻,肩膀不再塌缩,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内部撑开了——站得笔直,两条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咧开,在村口的月光下,他脚下一圈白烟炸开,像有人在平地上扔了一颗小型烟雾弹。
烟尘中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声音年轻、有力,带着一种“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的畅快:“哈哈哈哈——你林爷爷在此!”
白烟散去。老头不见了。林尘站在村口——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外套,刚才老头的衣服已经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露出底下熟悉的黑色便装。头发还是黑色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看上去哪还有半点“林爷爷”的影子,分明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