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光线在古老王说出那句话之后似乎暗了一瞬,像是有云层从穹顶上方掠过,短暂地遮住了那道持续流淌的血色光源。
古老王端坐在血王座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林尘,等待着他的回答。
沉默,林尘还在思考着古老王的条件之中的利弊。
古老王的声音重新响起:“孤等了两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你放心,短时间内,我还不需要用到你的身体。你要做的只有一点,好好替孤保护好它。”
“你的躯体,比孤在幻境中感知到的更完整。那层光层也在修复你体内的裂隙,它正在把你调整到接近孤巅峰时期的平衡状态。”
“孤确实需要一个新的容器。而你,是目前孤能够接触到的、最接近那个标准的选择。”
那道光?古老王说的难道是之前莫名出现在胸前的光芒?
林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在刚才苏醒后的那次起身过程中已经渐渐被压下去的钝感,在古老王的气息开始向他所在的方向延伸时又以更低的幅度重新浮现,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针正沿着他左眼眶的外沿处缓缓移动。
他的手按在左眉骨上方停了片刻,直到那阵不适感逐渐回落。他在心里把古老王的话重新过了一遍——两千年,这是他所遇到过的能够接近这个级别的存在中,最符合他要求的一个。
也就是说,在古老王需要新躯体之前,亡灵甚至需要保护他不死亡?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林尘的声音在开口时比他自己预期的更平静一些,“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如何保证我的同伴能够安全离开这里?”
古老王没有停顿:“孤可以让九幽后带他们通过安全路径,绕过死门空间,从煞渊北侧返回地面。”
林尘问:“那斩空的意识呢?”
古老王没有回答,但它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短暂的一瞬,像是正在用那片刻的停顿来完成一个内部评估,然后它重新开口:“斩空的意识已经被孤并入凯袍的底层结构。它无法恢复到独立的形态,但孤不打算抹除它,它可以保持在融合状态中,以余存的形式继续存在于凯袍的结构里。作为那个条件的延伸,它可以保留一部分自主权——在孤不主动调用的状态下,它能够以较低优先级的方式运行自己的判断。”
林尘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做什么?”
古老王的气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沿着地面回缩了一段距离,重新收拢到凯袍周围的黑色气旋中:“当你即将走到生命尽头时,我会派人去取得你的尸体。当然在这之前,我会将气息打入你的身体,只要你死亡,我就会感知到。”
林尘沉默了片刻:“可以。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
古老王声音平静,“你说。”
“总教官的意识你不能抹除。在我死后,他的躯体需要归还给我们。”他顿了顿,“让他在死亡之后能够以他原本的形态被安葬。”
古老王的气息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它像是在评估那道条件对它的现有布局会产生什么影响,又像是在确认那道条件是否在其可接受的范围内。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之前稍微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段被拉长的回音收回体内:“可以。孤以这片陵墓的根基为证,在后代完成交接之后,凯袍会剥离斩空的意识,归还给他的肉体。在那之前,他将继续存在于孤的框架之内,保持他现在的位置。”
林尘看着那道气息重新收拢到血王座底座周围的区域,然后转向张小侯。他的眼眶还是红的,那道湿痕已经干了,但眼睑边缘依然留着一圈比周围皮肤更深的水印。
张小侯嘴唇颤抖:“尘哥……你真的要答应它?总教官才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