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你的考量，也清楚了华夏人才的重要性。”卡尔·韦勒放下手中的资料，脸色凝重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不再强硬抵触，但依旧坚守底线“但贝尔实验室的百年声誉，不能毁在盲目扩张上。”
他看着恩斯特，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知识产权问题怎么解决？这里的专利保护体系还不完善，我们的核心技术、核心代码一旦泄露，损失无法估量，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卡尔最担心的问题，也是所有贝尔实验室成员的顾虑。
贝尔实验室百年积累，手握数万项核心专利，这些专利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全球科技界的王冠。
一旦在华夏设立大型研发分支，核心技术难免会被本地员工接触。
一旦出现人才跳槽、技术泄密，对于贝尔实验室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百年积累可能毁于一旦。
恩斯特刚要开口回应，突然感觉到，一双娇柔细腻的小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力道轻柔，缓缓按摩起来。
他抬头一看，便瞧见满面红光、眉眼乖巧的金锁，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走到了自己身后，细心伺候了起来。
恩斯特心底暗自感叹，不愧是丫头出身，伺候人的手段倒是一流。
他没有驱赶对方，反而闭上双眼，坦然地享受了起来。
在场的贝尔实验室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厌恶，觉得女人是科学研发的绊脚石。
有人眼神闪躲，不愿直视。
也有人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羡慕恩斯特的权势与风流。
恩斯特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闭着双眼，缓缓开口说道“知识产权的问题，我早就想好了。”
“第一，华夏分支只做二次开发、本地化适配、产品优化，绝对不触碰底层核心技术，不参与基础专利研发。”
“核心算法、核心架构、核心源码，永远留在红木城总部，即便是华夏分支研发出来的专利也是如此，这里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第二，所有入职的本地员工，必须签订严苛的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
“一旦违约，就要赔付天价违约金，而且我们会动用全球所有资源，让违约者在全球科技界无路可走，彻底封杀。”
“第三，我们会和华夏官方达成深度合作，拿到政策支持，让官方帮我们维护知识产权。“
“毕竟，他们也需要我们的技术，需要我们带来的就业岗位和税收，双方是利益共同体，他们一定会全力保障我们的技术安全。”
说完知识产权，恩斯特不待卡尔·韦勒继续开口，就补充道“至于本土团队可能出现的不满，这也好办。”
“我们可以缩减美国总部的非核心研发投入，把节省下来的资金，全部投入到核心基础研究项目上，满足那群老研究员的科研追求。”
“另外明确许诺，华夏分支的盈利，会反哺总部，让整个实验室的资金链更健康，经费更充足。”
韦勒沉默了，原本不满的其他人，也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恩斯特的谋划，周全而狠辣，精准抓住了当下贝尔实验室的痛点，也抓住了中国市场的软肋。
现在的贝尔实验室，商业化氛围越来越浓，早已不复往日的纯粹。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都是研发经费闹的。
如果有的选择，他们这些人，更希望能够回归最纯粹的核心基础研发，而不是商业化的二次开发。
如果能把繁琐的产品化研发、技术落地工作，交给华夏分支处理，美国总部就能专心做核心基础研究，还能享受海外分支的盈利反哺。
这样的好事，没人能不动心。
至少那些掌权的老一辈，绝对会各个举双手赞同。
而华夏市场，现在来看，无疑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
随着经济飞速发展，通信基础设施建设迎来爆发期，对高端通信设备、网络技术的需求，呈几何级数增长。
贝尔实验室的的交换机技术、移动通信设备、光纤技术等等，都是中国市场急需的产品。
如果能在本地和相关企业合作，这块巨大的市场，贝尔实验室绝对能够吃到最肥美的那一块，这份收益，想想都让人激动。
还有恩斯特说的人才成本，如果只是二次商业开发，走量可就比质更重要了。
美国本土的科研人才成本，没人能够以量取胜，华夏却刚好能够弥补这个不足。
“你想让中国分支，承担多大的研发体量？”韦勒有点松口的意思，不再强硬反对，而是开始探讨细节。
而其他几人，则面色怪异。
怎么感觉，两人现在有点是在唱双簧呢？
可恩斯特提出的这些设想，真的很诱人。
如果不需要考虑商业开发，还能获得充足的经费，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简直做梦都要笑醒。
几个先行随恩斯特到来的研究人员面面相觑，最后都没有开口，好像有些默认的意思了。
恩斯特睁开眼，抬手拍了拍按在自己头上的细腻小手，示意对方停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拿起桌上的雪茄，不等自己动手点火，一只纤细的玉臂抢先伸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清脆的声响过后，一簇火苗燃起。
恩斯特微微低头，借着对方的手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浓郁的烟雾。
这才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金锁，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范金锁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乖巧地坐下，依偎在他的身边。
恩斯特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肢，动作随意，然后才转头看向卡尔·韦勒等人“初期，不用太大规模。”
“先组建一支两三百人的团队，以顶尖高校的硕士、博士，以及名校教授为主，主攻通信技术、网络优化、数字信号处理、多媒体技术这几个方向。”
“这些领域，市场需求极大，技术成熟度高，而且不需要触碰贝尔实验室的核心底层专利，最适合本地化研发，风险最低。”
“等团队稳定、运营顺畅、做出成果之后，再以这支团队为基础，稳步扩招，逐步扩大规模。”
卡尔·韦勒目光下移，瞥了一眼恩斯特环在金锁腰臀间不断抚摸的手，眉头下意识皱紧。
不过但他很快收敛情绪，把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当成了透明人，问道“所以，选址定在上海？”
“没错，就是上海。”恩斯特毫不犹豫地点头“这里交通便利，交通发达，对外沟通方便，而且高校集中，人才储备充足，招聘难度低。”
论人才储备，BJ和上海不相上下，两座城市都聚集了全国顶尖的高校，资源雄厚。
但论商业化氛围、对外资友好程度，上海无疑更胜一筹。
“后续呢？”卡尔继续追问，神色凝重，他必须理清长远规划，避免后期失控“长远布局是什么，有没有明确的目标？”
“后续，全看初期成果。”恩斯特眼神里闪过一丝野心“如果进展顺利，初期团队运营稳定，成果达标，两年内扩招至一千人，五年内突破五千人规模。”
“我们会在这里，建立完整的研发体系，配套建设测试中心、培训中心、后勤基地，把上海分支，打造成贝尔实验室除红木城总部外，最大、最核心的研发基地。”
“未来，这里不仅服务中国本土市场，还要辐射日本、韩国、东南亚各国，以及澳大利亚，成为我们掌控整个亚太市场的技术中枢，牢牢占据主动权。”
卡尔·韦勒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怀疑“五千人规模？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相比红木城总部几万名科研人员的规模，五千人确实不算庞大。
但这个人数，在任何国家或企业，都已经不算是小的研发团队了，可以说是非常庞大。
恩斯特说的是科研人员，如果再加上配套的后勤、行政、测试、运维人员，整个基地人数会轻松突破一万人。
他倒不是觉得这个规模太大，而是怀疑，现在的华夏，能否支撑起如此庞大的人才输送。
符合贝尔实验室招聘标准的顶尖人才本就不多，再加上西门子、摩托罗拉、索尼等国际巨头的争抢，五千人可不是那么好招聘的。
而且，招牌还是最小的一个问题。
卡尔紧紧盯着恩斯特，担忧道“这么多人才，我们怎么筛选？怎么培养？怎么管理？东西方文化差异巨大，管理理念天差地别，很容易激化矛盾，引发团队混乱。”
“美国那套自由、平等、注重个人价值的管理模式，在华夏不一定行得通。可如果完全本土化管理，彻底放权给本地管理层，又很容易出现技术泄露、管理混乱、利益输送等问题，彻底失控。”
这是任何跨国企业和机构都绕不开的核心难题。
别说东西方文化差异，就算是美国和欧洲，管理理念、职场规则都截然不同，强行照搬都会出现水土不服。
西方企业强调个人创造、自由科研、平等沟通，层级观念淡薄。
而东方职场，更注重层级秩序、服从管理、集体主义。
完全照搬美国模式，会导致团队涣散，执行力低下。
彻底放权本土化，又会失去控制权，技术安全无法保障。
“管理的问题，我也想好了。”恩斯特早有打算“我们采用双层管理体系，权责分明，牢牢把控主动权。”
“核心管理层，全部由美国贝尔实验室直接委派，可以有少量本土人员协助管理，实行轮换制度，常驻上海，全权把控技术方向、保密体系、财务大权，牢牢掌握最终决策权，杜绝本地势力坐大。”
“各部门技术核心岗位，一半从美国总部调任资深骨干，熟悉实验室体系和核心技术；一半从华夏本地优秀员工中提拔，作为沟通桥梁，兼顾本土适配和总部管控。”
“基层执行员工，全部本土化，最大限度降低人力成本，也贴合本地工作氛围，提高执行力。”
恩斯特继续补充“人才培训也要跟上。”
“每年选拔一批优秀的本地员工，送往红木城总部，进行半年到一年的系统培训，接触前沿技术，灌输贝尔实验室的企业文化，培养忠诚度和归属感，让他们彻底认同实验室的技术体系和标准。”
卡尔·韦勒下意识地看向身边，这些当初跟着恩斯特一起来华夏的研究员们，都是贝尔实验室各个部门的骨干和核心，是未来部门一把手的有力竞争者。
恩斯特虽然没有明说，可他的行动和规划，已经摆明了态度。
未来贝尔实验室的核心部门管理者，都要外派华夏，在上海分支历练一任。
一来，积累海外管理经验，做出实打实的业绩，增加自身履历贡献。
二来，考察管理能力和执行力。
来到华夏，就是一方负责人，独当一面，可以提前适应统领整个部门的工作节奏。
这既是历练，也是提拔。
“资金投入呢？”卡尔·韦勒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初期建设、场地租赁、设备采购、人才招聘、培训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恩斯特看着他警惕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不就是舍不得出钱，想把开支全推给他吗，何必拐弯抹角。
“资金的事情，你放心。”恩斯特轻笑一声，语气轻松“我会专门安排，给贝尔实验室打两亿美元。”
见对方眼神一亮，恩斯特没好气地说道“这笔钱专款专用，会全部用于上海分支的建设和运营上。”
“可上海分支的建设，用不到这么多的资金。”卡尔·韦勒还想争取，打算截胡一部分。
分部的建设，初期最大的开支，无非是设备采购和场地租赁，其他开支都可以分阶段投入。
这两项，别说两亿美元，五千万美元都绰绰有余。
毕竟现在还是有管制的，最顶尖的科研设备根本无法进入华夏，只能采购中端设备，成本较低。
他想把这笔资金截留下来，给美国总部采购全新的顶尖设备，再把总部淘汰下来的老旧设备，运往华夏分支使用，一举两得。
恩斯特直接打断他的念想“你最好打消掉你的小心思，这笔钱，我要用来买地、修建总部园区，还要配套建设人才公寓。”
“盖总部？修建人才公寓？”
盖总部他还能理解，修建人才公寓，有必要吗？
不管华夏的人才多廉价，在贝尔实验室工作，他们的工资也算得上上层的一批人士了。
这人的人才，应该都能买得起房，不会住人才公寓吧？
他哪知道，恩斯特为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1999年的上海，房价低廉，土地价格更是处于低谷。
此时以人才公寓、科研基地的名义拿地，不仅成本极低，还能享受大量政策优惠，免税、补贴，福利丰厚。
再过十年、二十年，上海的地价房价飞速飙升，此时囤积的土地、修建的房产，价值会翻上几十倍、上百倍。
无论自用还是后期处置，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怎么都不会亏。
而且，提供优质住宿条件，在未来会成为吸引顶尖人才的巨大优势。
对于刚毕业的高校学生来说，能解决住房难题，省去租房的奔波和开销，远比单纯加薪更有吸引力。
京城居大不易，到哪个年代都是如此。
再加上贝尔实验室的金字招牌，未来一定能轻松碾压本土企业，招揽到最顶尖的人才。
“这不是简单的住房问题，这是一场人才争夺战，是技术标准争夺战，更是未来市场的争夺战。”
“我们要用贝尔实验室这块金字招牌，吸引全华夏最顶尖的高校毕业生，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
“想要留住人才，不仅要靠科研实力、薪资待遇，还要靠完善的福利保障，靠归属感。”
“趁着当下福利成本极低，用最小的投入，打出最有成效的口碑。”
“口口相传，让华夏贝尔实验室，像美国红木城总部一样，成为华夏乃至整个亚太地区，顶级科研人员最向往的圣地。”
“只有这样，这些顶尖人才，才会习惯我们的技术体系，认同我们的技术标准，即便是跳槽，也能带动他们的同事、学生、追随者，全部使用我们的标准。”
“当本土企业只能捡我们剩下的人才，只能被迫跟随我们的技术标准时，它们就永远无法超越我们，只能永远跟在我们身后。”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抢人才，抢标准，抢市场，抢未来。”
“我们必须抢先出手，占据绝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