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的夜色,深沉静谧,烛火摇曳不息。
胡亥、扶苏、公子高三兄弟熬至深宵,终于将整套改良秦律、全新税法逐条打磨完毕。
一叠洁白平整的纸张静静铺陈在案上,字字工整,条条清晰。
没有竹简的笨重繁琐,没有木牍的残缺简陋,新政条目一目了然,规整通透。
扶苏揉了揉发胀的双眼,看着满纸新政,轻声感慨。
“亥弟,此番新法落地,大秦百姓方能算是真正熬出头了。”
公子高伸了个懒腰,眼底带着疲惫,却满是欣慰笑意。
“谁说不是呢,从前总觉得大秦法度森严、税制规整,如今细细拆解才知,内里藏了无数压榨百姓的漏洞积弊。亥弟这一番改动,算是给大秦剔骨疗伤、固本培元。”
胡亥执笔,轻轻点了点纸面,语气平淡却笃定。
“治标方能固本,利民方能固国。我改律法、调税法,从来不是为了改而改,是为了掐灭那些藏在暗处的乱世火种。”
扶苏闻言微微蹙眉:“暗处火种?你说的是天下六国旧族余孽?”
“不止。”
胡亥轻轻摇头,目光透过沉沉夜色,望向千里之外的九州大地。
“朝堂世家的贪腐积弊是内患,而那些蛰伏民间、心怀血海深仇的乱世枭雄,才是真正能掀翻大秦根基的外忧。”
“如今新法尚未昭告天下,他们依旧抱着刻骨仇恨,静待时机,只等风起,便会燎原焚天。”
公子高愣了愣,好奇开口:“亥弟所言何人?江东余孽?还是关东旧族?”
胡亥抬眸,缓缓吐出两个名字,字字沉重。
“项羽,张良。”
扶苏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项氏乃是楚地旧勋,项燕将军殉国抗秦,楚地族人多有怨念。项羽作为项籍后人,那必然对秦人恨到了极点。”
“那么张良便是是韩国贵胄,家国覆灭、宗庙尽毁,亦是恨极大秦。”
“只是二人蛰伏多年,从未作乱,世人皆以为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亡国遗民罢了。”
“亥弟,我说的可对?”
胡亥轻笑一声。
“大兄,猜得没错。”
“你可知,项羽力大能举鼎,如若让他领兵,他就是那取人项上人头的将军,他有万夫莫挡之勇。”
“而张良,则身子孱弱,却计谋无双,心思深沉,阴险毒辣。”
“世人眼拙,只看表象,不知蛰伏之虎,最是可怖。”
“旁人蛰伏是苟活,他们蛰伏,是磨剑、是蓄力、是等待颠覆大秦的绝佳时机。”
“如若让此二人带兵,将会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
“亥弟,你是怎么知道此二人的?”
作为大秦的长公子,对于楚地项族与张氏,他是知道。
可是细说到个人,他是真的不了解。
听项羽说,他才猜出二人出处,可是胡亥已经知道到了这二人的名字。
公子高经常游历。
张氏和项籍,他知道。
便要说到张良和项羽,他是未曾听说过的。
亥弟知道的太多了。
“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但我讲的无一点夸张,虽我大秦也有名将与谋士,但敌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公子高点头:“是也,竖敌太多,自是隐患。”
扶苏:“那亥弟可有对此二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