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江夏城外。
虽是新年刚过,但荆楚大地的晨风中依旧夹杂着几分未褪的料峭春寒。
赵云一袭素白常服,在他身侧,副将邢烈抱臂而立。一旁伤势已好转的张辽、高顺两位悍将,三人与赵云齐齐肃立,悄然无声。
众人皆看着眼前那位一身灰布道袍的清瘦老者。老者须发如雪,面容却红润如童,正是神医华佗。
“老前辈,您为二位将军拔除暗伤,耗尽心血,日夜不离病榻,煎药施针。”赵云上前一步,声音温润,“这新年刚过,未出正月,春寒犹厉,何不在江夏多歇息几日?容云略尽地主之谊,让前辈好生将养精神。”言语之间,恳切之情溢于言表。
华佗摇了摇头。
“子龙将军的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征伐不休,烽火连年,四方百姓皆处水深火热之中。老朽这把老骨头,多歇一日,便不知有多少生灵命丧黄泉。医者仁心,岂敢贪图安逸?”
见华佗去意已决,赵云深知这位当世神医脾性——心系苍生,步履不停。
他不再强求,唯余钦佩。
“既如此,云便不强留了。前辈高义,仁心济世,请受云一拜!”
赵云后退半步,双手抱拳,对着华佗深深作了一揖。身后邢烈、张辽与高顺三人,亦是满怀敬意,齐刷刷对着华佗,深深地弯下了腰。
华佗含笑受礼,随后转身,背着药箱,拄着一根竹杖,沿着古道向西行去。直到那清瘦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众人方才直起身来。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来,踏碎了清晨的宁静,惊起道旁林间数只寒鸦。只见一骑快马卷着轻尘疾驰而至。马背上的骑士穿着州牧府的窄袖戎服,到了近前猛地勒马,翻身落地。他快步走到赵云跟前,单膝跪地抱拳。
“启禀赵太守!小人奉州牧大人之命,特来传口信。景升公请刘皇叔前往襄阳一聚,共议要事!此外,主公特意点明,若赵太守今日政务空闲,可同去赴宴!”
听罢这番通禀,赵云眼眸中波澜不惊,仿佛早有所料,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嘲似叹。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邢烈,吩咐道:“罢了,看来景升公是想念云了。某去一趟,你们回去照常巡防,不可懈怠。”
邢烈闻言,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顿时大嘴一撇,眼睛瞪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嘟囔道:“刘景升这个老东西,肯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主公须得多加小心!”
对于邢烈的粗鲁言辞,赵云并未加以责怪,只轻轻瞥他一眼,略带警示。他微微抬手,向张辽与高顺两位将军一拱手,托付道:“文远,恭正,云不在的时日,江夏城的城防重任,便托付给二位了。”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二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主公放心!只要一息尚存,定保江夏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