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即转身向城内走去。
回到太守府后,赵云换上了一身素白锦袍,跨上那匹夜照玉狮子,刚出府门,便见长街那头,同样接到消息的刘备已骑着那匹的卢马等候。兄弟二人目光相接,。
刘备今日亦着正式袍服,见赵云到来,点头示意。二人随即并肩策马,顺着官道,向着襄阳的方向进发。数名亲卫骑兵紧随其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一路之上,马蹄声碎,踏过春霜。
刘备眉头微锁,转头看向身侧的赵云,沉声询问道:“四弟,你觉得刘景升此番相召,意欲何为?正月未出,便设宴相邀,恐非寻常聚会。”
赵云坐在玉狮子背上,目光遥望前方官道,分析道:“大哥勿忧。此事并不难猜,无非是许昌朝廷传来了乌桓不日寇边、北疆告急的消息。景升公心里清楚,这抗击异族的差事,荆州军打不了,也不想打。故而,想让我们替他出力,代替荆州军出征抗击异族。”
“仅是如此?”刘备眼神一动,若有所思。
“自然不止。”赵云冷笑一声,语气转凉。
“刘表年事已高,接班之事必萦绕于心。他既已定下长子刘琦为接班人,此番必定会借机让我们带着刘琦一同北上出征。明为助战,实则是要借抗击异族之机,让刘琦树立威望,巩固其嗣子地位。这套路,和之前他让大公子随军历练如出一辙。”
听完赵云的剖析,刘备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疑虑却并未消散。
他叹息一声,将声音压得更低:“四弟,你所言极是。然则,之前刘景升私下会见,已是两次流露让州之意了。这次恐怕仍会旧事重提,借宴席之言进行试探。莫非……他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急于安排后事?”
赵云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的锋芒。
“景升公的病,”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一半是真,积劳成疾,年迈体衰;一半是假,示弱以观各方反应,尤其是蔡氏余党与荆州士族。”他略顿一下,将风媒暗网送来的情报道出,“不过自打蔡瑁死后,蔡氏失势,他权衡利弊,算是真的认命妥协,决心扶植刘琦了。但大哥切莫掉以轻心!”
赵云转过头看着刘备,告诫道:“这等经营荆州半生的枭雄,惯于平衡权术,手里还握着十万荆州军的兵权,蛰伏之虎,其爪犹利。”
刘备听罢,点了点头。
“既如此,咱们这次就且看我这皇兄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真心托付,还是又一局棋,宴上便知!”
“驾!”
两人相视,眼中俱是了然之色。随即齐齐扬鞭,轻喝一声。胯下两匹战马长嘶,犹如两道离弦之箭,奋蹄疾驰,直奔那襄阳城而去。
尘土轻扬,身影渐远,唯余官道空茫,春寒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