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的龙炁感应在这里忽然断了,不是被屏蔽,是被另一种更古老、更陌生的龙炁覆盖了。
他辨不出这种龙炁的频率,它不是心龙文记载过的任何一种龙炁,不是初祖遗迹中残存的任何一道共振,它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一条龙脉,不属于中原,不属于东海。
他推开铁门,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盐仓,仓顶高逾三丈,四壁是粗糙的盐岩,盐岩上凿满了他不认识的符号,不是心龙文,不是古龙文,不是汉字,不是楔形,不是海上碑林那种螺旋刻痕。
这些符号笔画僵硬而机械,每一个符号都由多条平行线组成,线尾尖锐带钩,在盐壁上凿得极深,深到盐晶重新结晶之后还在符号凹槽里嵌了一圈淡黄色的硫磺结晶。
符号排列整齐而密集,一行一行从墙根延伸到仓顶,不是碑文,不是咒语,是公式,有人在用这些符号计算什么,计算龙炁的频率,计算共振的节点,计算如何把一种龙炁强行转化为另一种。
铁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有人在拉门,没有回头,赵明远逃到一个可避身的建筑后,李清音紧跟在他身后,出人意料,玉坠的灰白光芒,在这一瞬间骤然炸开,把整座地下盐仓照得如同白昼。
她在光芒炸裂的瞬间看清了偷袭者的脸,不是中原人的脸。
高鼻深目,瞳色极浅,浅到近乎灰白,和盐碱地上的盐霜一模一样,他披着一件连帽的灰袍,帽沿压得极低,但兜帽被李清音的龙炁震得掀开了半截,露出额头上一道用靛蓝染料刺的符印,符印的模样和盐壁上那些符号如出一辙。
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尖正朝李清音的后颈刺去。
李清音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过刀锋,但刀尖划破了她的袖口,布帛撕裂声,在空旷的盐仓里像一声极细极尖的哀鸣,她没有后退,没有尖叫,而是握着玉坠反手往那人手腕上砸去。
玉坠砸在他腕骨上,灰白光芒在撞击的瞬间爆出一声极短促的脆响,不是玉碎的声音,是龙炁共振,那人的手被震得松了刀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盐地上。
他退后两步,左手按住被砸的手腕,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只是用一种极淡极轻的目光,打量了李清音一眼,又打量了赵明远一眼,那种目光不是轻蔑,愤怒,恐惧,而是审视。
他在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龙炁,就像在称量两件货物。
赵明远用竹杖横在身前挡住李清音,断笛在胸口发出从未有过的剧烈震动,是警报。
他盯着灰袍人额头上那道靛蓝刺青,沉声问他们是什么人?
灰袍人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辨认赵明远的发音,用一种腔调极古怪的官话吐出了几个字:“你们来早了,龙种还没熟。”